第一时间,廖亦凡就想把林平安调走,自己兼着广播站的副科长,替下属承担遭受诱惑的风险。
只是这样不合规矩,没有厂领导去兼任副职科长的先例,而且宣传科归李怀德这个老王八负责,他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除非能找到对方的过失,自己就有合适的理由介入了。
据王二宝的线报,林平安一早就来了广播站,现在下面闹的这么热闹还没露面,应该就如线报所说,在楼上睡大觉呢。
“安欣同志啊,你们的副科长林平安呢,怎么不见他露面?”
“我们副科长去宣传科忙事情了,现在不在广播站。”
三个小丫头心知肚明,林平安八成在补觉了,现在廖亦凡主抓厂里的纪律,肯定不能让对方知道的。
“噢,既然如此,那不如带我们上二楼参观参观,看看你们的休息室安排的怎么样,要是有什么简陋之处,我也好给厂办安排,让他们添点家具什么的。”
“谢谢聊副厂长关心,我们的休息室条件已经可以了,就不给厂里添麻烦了。”
“廖副厂长已经下命令了,安欣你不要螳臂当车,赶紧把路让开。”
“不能上去,休息主要是女工使用的,你们上去不方便。”
“没关系,我们厂办也有女同志,我们在门外面守着,让她们进去就行了。”
见廖亦凡如此坚持,王二宝说的理由又比较充分,安欣有些无奈了,正在思考用什么办法时,旁边的大娥子开始发飙了。
“休息室是我跟清雪用的,我从小就有洁癖,不能让其他人进去。”
“王二宝你有种放马过来,看老娘揍不死你。”
“娄晓娥你别胡扯,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林平安肯定在楼上休息室,他这是工作期间不务正业,要受处分的。”
“你个狗腿子还敢跟我讲道理,一会儿我就去市妇联告你侮辱妇女,看看丰主任会不会放过你个小哈拉米。”
娄晓娥一开口就把档次拉到了市妇联的层次。
王二宝不知道丰主任是谁,只是经常跟上面打交道的廖亦凡自然有所耳闻。
“你说的是丰永丽主任么?”
“咋地你认识啊,就算是这样,那我也得告诉她,不能偏袒你和你的狗腿子。”
对于廖亦凡来说,妇联本来就是难缠的部门,对方告的还是市妇联,那就更惹不起了,立马放平的语气,沉声回答道:
“不认识,不认识,我就是有所耳闻,怎么娄同志你认识啊?”
“跟我爹挺熟悉的,你就别来攀关系了。”
“那你父亲又是哪位啊?”
“家父,娄振华。”
“原来是娄董啊,那就不错了,你父亲在市工商联影响很大,跟妇联丰主任熟悉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我们就是例行公事的查看一下,既然娄同志不愿意,那就算了吧,也不用再去麻烦丰主任了。”
廖亦凡正经能力没有,互相拉扯关系的本事却不小,要不也不会爬上了轧钢厂的副厂长,略微一衡量,就主动放弃了自己的计划。
对付林平安的方法多的是,没有必要跟这个暴躁女硬碰硬,相比之下,安欣和沈清雪就适合多了,廖亦凡也把注意力放在了她们身上。
谁知道廖亦凡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大门应声打开,林平安昂首走了进来。
“我当是谁在广播站喧哗呢,原来是廖副厂长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广播站蓬荜生辉啊。”
“林平安你不在楼上啊?”
“楼上是休息室和设备间,我没事去上面干啥,听说王二宝要告我上班不务正业,不知道他有何证据啊?”
“这,王二宝你没听到林平安问你呢,你有什么证据?”
“啊,我,我不知道啊。”
被冷不防的一问,王二宝顿时接不上话来,一句不知道应付了事。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恶意中伤了,不知道无故造谣生事算什么罪行,我最近刚好跟派出所的杨所长交流次数比较多,等下班后,得专门去问问她了。”
“什么,还要去派出所,咱们都是轧钢厂的人,为了厂子的荣誉,不如就在厂里解决吧。”
林平安诧异之下,就觉得这话好像有点耳熟,果然坏人都有一套通用逻辑,任何时候都不会过时。
“王干事说的也不错,我看如此小事,就没有必要麻烦派出所了。”
“既然有廖副厂长替你说情,那我自然得给面子,就是不知道咱们厂里准备如何处理啊?”
廖亦凡眉头一皱,心说你都给面子了,还追什么处理啊,这不是竟让劳资难堪。
只是话说到了这里,不接也不行,“那林平安你想怎么处理?”
“我能有什么主意啊,最多也就是给廖副厂长出出点子,比如说在广播站打扫卫生或者去扫大街、扫厕所、掏茅坑之类的,还有……”
林平安越说越离谱,连掏茅坑出来了,膈应的王二宝赶紧插嘴说道,“林副科长别说了,我还是在广播站打扫卫生吧。”
“没想到王干事这么有觉悟,不会在心里有怨言吧?”
“那不能,我绝无怨言。”
“不是我强迫的吧?”
“绝对是个人自愿。”
“那好,往后七天广播站的卫生就交给你们哥俩了。”
本来吃瓜正爽的李三多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奇怪道,“怎么还有我啊?”
林平安刚想解释,没想到王二宝就狠敲了下李三多,“咋地了,兄弟就得有难同当,你还想跑了不成。”
“那我不还是个背锅的。”
“替姐夫背锅亏了你啊,平时有好事不也紧着你嘛。”
左右护法还在斗嘴,廖亦凡已经看不下去了,自己是来找茬的,结果人家毫发无损,自己反而损失两员大将,血亏了。
廖亦凡猛地一甩衣袖,摆了个自觉挺酷的造型,“林平安咱们走着瞧。”
“晓娥,送下廖副厂长。”
“我才不去送了,谁爱去谁去。”
“既然没人愿意去,那就别送了,廖副厂长高风亮节,肯定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
还没走远的廖亦凡,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扎了一下,真的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