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作镇定地侧身,挡住了部分视线。
“这里除了我一个弱女子,哪有什么刺客?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小头目盯着木柜,又看了看赵雪儿。
少女的闺房,确实不太像是藏匿凶悍刺客的地方。
而且这位是尚书千金,真要强行搜查闺房的私密物件,传出去也不好听。
他犹豫了一下。
旁边的士兵催促道:“头儿,后面还有院子要搜,别耽搁了。”
小头目最终没有坚持打开木柜。
他只是粗略地往床底下看了一眼,又挥手让士兵检查了一下窗户。
“打扰了。”他敷衍地说了一句,带着人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
赵雪儿靠在门板上,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确认院门外已经没有动静,她才颤抖着手,重新插上门闩。
她走到木柜前,轻轻敲了敲。
“他们走了。”
柜门被推开,韩鸣从里面出来,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沉静。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刚才在里面,他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对话和脚步声,心脏也一直悬着。
“多谢赵小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
若不是她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这位尚书千金的胆识和镇定,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赵雪儿警惕地问:“谁?”
“是我,雪儿。”是赵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和焦虑。
赵雪儿连忙打开门。
赵康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安然无恙的韩鸣,明显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忧色却更重了。
“官兵已经退到前院,暂时不会再搜后宅了。”
他顿了顿,看向韩鸣,神情无比凝重。
“但这里,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
“丞相这次扑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既然敢派兵围府,就说明已经不在乎这点脸面,下一次,手段只会更激烈。”
赵康的判断清晰而残酷。
尚书府已经暴露在丞相的獠牙之下,不再是安全的避风港。
他看向自己的女儿,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决绝。
“雪儿,你立刻收拾一下,带着韩公子,马上离开京城。”
“去……去江南外祖家,或者找个谁也想不到的乡下地方躲起来。”
赵雪儿一惊,下意识地摇头。
“父亲!我不走!我走了您怎么办?”
“丞相知道我把人藏起来,他不会放过您的!”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抛下父亲独自面对危险。
赵康看着女儿焦急的面容,语气却异常坚定。
“糊涂!”
“你和韩公子留在这里,才是真正的危险!”
“你们两个,一个是丞相急欲除掉的眼中钉,一个是我唯一的软肋!”
“只要你们安全离开,丞相的目标就不在这里,我反而能周旋一二。”
“听爹的话,你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留在这里,我们父女,还有韩公子,谁都活不了!”
赵康的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很清楚,女儿和韩鸣留下来,只会成为丞相用来胁迫他的筹码,到时候,他将彻底失去反抗的余地。
送他们走,是唯一的生路。
砰!
茶杯在他手中炸裂。
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淋湿了丞相华贵的衣袍。
丞相却似毫无察觉。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如同暴雨欲来的天空,压抑着令人窒息的怒火。
前去尚书府搜查的军官跪伏在地,身体瑟瑟发抖。
“大人,属下等已将尚书府翻了个底朝天,并未发现韩鸣的踪迹。”
军官的声音带着颤音,头压得更低了,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地面。
丞相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精心布置的计划,竟然又一次落空。
这个韩鸣,当真如泥鳅一般滑不溜手,屡屡从他的掌心逃脱。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他费尽心机,布下天罗地网,甚至不惜动用军,公然搜查朝廷重臣的府邸。
为的,就是将韩鸣一网打尽。
可结果呢?
人没抓到,反而平白惹了一身臊。
更令他恼怒的是,赵康!
那个看似中立,实则老奸巨猾的户部尚书!
他敢肯定,韩鸣一定是藏在了尚书府。
赵康,必定是知情甚至默许的!
否则,区区一个尚书府,岂能躲过他精心挑选的精兵强将的搜查?
赵康,好大的胆子!
竟敢公然窝藏朝廷钦犯!
他以为,攀上了太子的关系,就可以高枕无忧,不将他这个丞相放在眼里了吗?
真是可笑!
丞相眼中闪过一道阴鸷的光芒。
原本,他还想慢慢炮制赵康,温水煮青蛙,让他一点点失去权势,最终为自己所用。
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赵康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彻底铲除这个障碍!
“大人息怒。”
跪在地上的军官感受到丞相身上散发出的森冷寒意,更加恐惧。
他战战兢兢地开口:“或许,或许是那韩鸣太过狡猾,提前逃走了……”
“逃走?”
丞相冷笑一声,打断了军官的话。
“他能逃到哪里去?京城内外,早已布满了我的眼线,他插翅难飞!”
“除非……”丞相的声音顿了顿,语气更加阴沉,“有人故意包庇,藏匿了他!”
军官浑身一震,不敢再言语。
丞相的心腹谋士,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低声劝慰:“大人,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将韩鸣捉拿归案。”
“至于赵康……”谋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他。”
谋士的话,看似是劝解,实则也是在试探丞相的态度。
丞相眯起眼睛,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
慢慢炮制?
不,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韩鸣一日不除,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
而赵康,既然已经站在了韩鸣那边,就绝不能再留。
斩草要除根,这才是永绝后患的道理。
“来人。”
丞相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传我的命令,立刻拟一道奏折,弹劾户部尚书赵康,罪名……”
丞相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说他,失职渎职,纵容下属侵吞户部款项,且,勾结要犯,图谋不轨!”
“另外……”丞相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芒,“放出风声,就说,本相已经掌握了赵康通敌叛国的确凿证据,不日,将公开处决赵康!”
“?”谋士一惊,有些担忧地看向丞相,“大人,这,这是否有些……”
“有些操之过急了?”
丞相冷哼一声,打断了谋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