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温絮以为是谢妤回来了,头也没抬:“查到了?”
“絮絮,是爸爸。”
温和而熟悉的男声响起。
温絮猛地抬头,看到温明泽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眼底带着旅途的疲惫,但看向她的眼神,却充满了父亲的慈爱。
“爸?”温絮愣了一下,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事情提前处理完了,就改签了航班。”温明泽走进来,随手将外套搭在沙发上,仔细打量着女儿,“怎么突然来公司了?看你这脸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眉头紧锁,担忧毫不掩饰。
“没……没事。”温絮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有些发虚,“就是有点事情想处理。”
“你妈妈和小姨那边,你别太担心。”温明泽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放缓,试图安慰她,“心理医生说最近你小姨情况稳定多了。”
温絮轻轻“嗯”了一声,心不在焉。
“怎么了絮絮?”温明泽还是担心。
温絮语气淡淡,“有点累而已。”
温明泽是什么人,商场沉浮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绝对不是“有点累”那么简单。
他沉默了一下,试探着开口:“是不是……跟寂川吵架了?”
秦寂川三个字,像是刺一样,狠狠扎进温絮的心口。
她抬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啊,爸,你别多想,我们……我们挺好的。”
“就是最近姣姣练舞有点辛苦,我多操心了些。”她慌乱地找着借口。
“是吗?”温明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破她的谎言,“你这孩子,就是报喜不报忧,什么都自己扛。”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
温絮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微垂的鬓角。
几根醒目的银丝,在乌黑的发间格外刺眼。
她的心,又酸又涩。
爸爸……他为了温家,为了她,付出了多少心血。
而她呢?沉溺在自以为是的爱情里,不仅没能为他分忧,反而可能……
想到秦寂川,想到秦家,想到秦寂川吃的所作所为,一阵强烈的不安席卷了她。
“对了,絮絮。”温明泽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柳氏那边,合并的事宜已经全部谈妥了,下周签最后的确认文件。”
他看向温絮,目光郑重而充满期许:“以后,温氏和柳氏,就都是你的了。爸爸年纪大了,这些担子,也该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你看,寂川那边……秦氏这些年发展也不错,如果你想的话,温氏跟秦氏……”
“爸!”温絮几乎是脱口而出,打断了他。
温明泽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惊了一下,诧异地看着她。
温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在这一刻,她好像突然变得异常清醒。
“爸,我会尽快回温氏的,你再等等我,好吗?”
“没有秦家没有秦氏,我们一样能很好,会越来越好的。”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郑重。
温明泽看着女儿眼中的那份决绝,心中了然,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明白,女儿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爸爸等你。”
他没有再追问秦寂川的事情,只是换了个话题:“那下周,你跟我一起去柳氏那边吧,家里公司的事情,你也该熟悉起来了。”
“好。”温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需要力量。
需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温家,柳家,这才是她真正的后盾,是她反击的底气!
“爸你先回去休息吧,公司这边有我。”温絮看着父亲心疼得不行。
温明泽点点头,“好,你也照顾好自己。”
温絮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坚强,但面对现实的无奈,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絮絮,这个项目书你看看。”温明泽临走前,将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关于国际美食节的,本来是准备跟秦氏一起合作,不过现在,你自己决定吧。”
温絮接过文件,纸张微凉。
“我会好好考虑的,爸。”她点头,目送他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翻开项目书,美食节几个字映入眼帘,她知道,这是个绝佳机会,可以让温氏在国际上崭露头角。
但想到自己最近逐渐丧失味觉的问题,一股深深的不安涌上心头。
如果连最基本的品尝都做不到,她又如何带领团队完成这个项目?
上次因为秦寂川,她没能找乔湜也问清楚,看样子要尽快私下问乔湜也约个时间,把这事搞定。
夜色渐深,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页的沙沙声响起。
温絮一直忙碌到很晚,直到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她才合上电脑。
疲倦袭来,她索性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她被一阵动静吵醒。
“起来,该去孤儿院了。”冷漠而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秦寂川!
温絮猛然坐起,以为还是梦境。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应该在陪秦姣姣和沈微澜演一家三口的甜蜜戏码啊?
然而,看着秦寂川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她意识到这是真实发生的一切,而非幻觉。
“你……”
她话还没出口,就被他的冰冷打断:“别磨蹭。”
没有多余的话语。
他甚至不等她反应,转身就走向了办公室门口。
温絮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
她需要几秒钟,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温絮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动作间,胃里一阵翻搅,空得发慌。
她昨天忙了一整天,什么都没顾上吃。
现在又是一大早,胃里简直像火烧。
她快步跟了出去,按了另一部电梯。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
秦寂川已经坐进了那辆黑色宾利。
许一见她下来,连忙拉开了后座车门,脸上带着惯常的恭敬,却又似乎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温絮弯腰坐了进去。
许一不敢怠慢,立刻发动了车子。
胃里的灼烧感伴随着恶心,一阵阵袭来。
她真的需要吃点东西垫垫,否则她怕自己撑不到孤儿院。
她忍着不适,身体微微前倾,避开秦寂川的方向,对驾驶座的许一轻声说:“许一,等会儿看到早餐店,停一下车,我下去买点吃的。”
还没等许一回答,旁边就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来不及了,不用停,一顿早饭不吃而已,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