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州以西三十里,一处草原丘陵西侧,避阳处。
大凉人的大军主力设置在此处,雅各布安置了十万大军在这里,随时准备和大乾的军队决战。
在两侧还各安排了两万大军掩护侧翼。
军营中,大凉士卒一个个披甲执刀,没有训练,却也没有集结。
但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
若是要出发,随时可以集结。
主营帐内,雅各布坐在羊毛毡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沙盘,脸上露出笑意。
沙盘上,有着池州和他们自己这边的地形图。
一条河流从池州外面流过,上游一直蜿蜒进入大凉境内。
营帐内飘散着火把的焦味,雅各布布满老茧的指尖划过沙盘上蜿蜒的沧澜河模型,瞳孔倒映着上游区域插着的黑色旗帜标记。
他忽然用银柄匕首戳进河岸边的黏土,“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大乾人已经喝上毒水了吧。”
一旁的参将桑吉笑道:“是的,国师,按照现在沧澜河的流速,只需要七八个时辰,就可以到池州。估计现在的大乾人不少人都已经毒发。”。
昨天上午,他们让人带着三十罐蓝蝎草汁液倒进支流,这些蓝蝎草,是他们慢慢从兰国那边,花了五年的时间偷来的。
全部捣成汁液,也就用小陶罐装了三十罐。
\"毒液遇水即溶,现在沧澜河中游都浸在蓝蝎草毒液里。\"他刻意用靴尖碾碎一只误入营帐的甲虫,\"按照剂量计算,昨晚饮水的大乾人,现在已经卧床不起了。正常来说,至少几万人会中毒。\"
蓝蝎草的毒素非常强劲,西域人没有不知道的。
他们原本准备是后续进攻大乾才使用,没想到大乾屯兵二十万要和他们正面冲突。
“哼!大乾人还真以为他们还是以前的大乾?真以为调动二十万大军就可以让震慑我们?没了水源,我倒要看看云帝要怎么处理!这次草草收兵,看他大乾颜面何存!”
雅各布看着沙盘冷笑。
雅各布出了大乾就不怕了,大乾本就内部不稳,北方北越袭扰,南方水灾。
根本支持不了长久的战争。
二十万大军,雅各布丝毫不惧。
甚至巴不得大乾快点集结兵力。
他让达尔赞等人埋伏大乾士卒,除了提前重创大乾人外,还会让大乾忙于收治伤员和疲于思考应对之策。
这个时候他们会集结于池州,他在派人下毒,这个时候才可以最大限度毒到更多的人。
桑吉笑着奉上马屁:“国师英明!这次必然重创大乾士卒!”
雅各布脸上笑意更胜:“部队准备得如何?”
桑吉认真道:“将士们一早起来就已经穿戴完毕,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嗯。那就行。再等等,等到巡逻队将周围的大乾斥候赶走,我们再出发。今晚亥时,子时能到池州便可。”
“是!国师!”
“达尔赞他们有消息了吗?”雅各布忽然起身,负手朝着账外走去。
桑吉跟在身后,缓缓道:“今早辰时,达尔赞派回来的斥候待会消息,达尔赞他们蹲到了大乾西征步卒大军,即刻发起进攻。或许不多时,便会有探子来报战果如何。”
“嗯,过去半个月了,终于是蹲到了。以他们的伏击形式,开战即刻重创大乾军队,对方一旦混乱起来,军心崩溃,便会溃败!这样以来,八千步卒加三千弓手,击败大乾七八万主力军!大乾皇帝估计会气得吐血!”
“国师英明!这样一来,池州驻军,大面积中毒,又得不到西征部队的支援。池州便是我们囊中之物!”
桑吉兴奋地分析利弊,顺带着奉上马屁。
雅各布点点头,他对自己的计策也是相当满意!
现在只需要轻松接手池州即可!
贡州那边已经传回消息,贡州肖定远大败!
届时,以池州为跳板,西侧和南侧两个方向排除军队,便是可以逼迫贡州残敌后退,让出贡州!
一想到自己一连串天才般的计划,雅各布的心情就大好,嘴角压都压不住。
来到账外,太阳已经自东方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草原上熠熠生辉。
雅各布伸了一个懒腰,整个人舒服的不行,也不知道大凉王对于这次的胜利,会怎么奖励自己!
这时,天际线上,忽然出现一团黑线。
一旁的桑吉忽然道:“国师!回来了!达尔赞的人回来了!他们凯旋了!”
雅各布见状,哈哈一笑,“牵我的马来!我要亲自去迎接他们!”
“是!”
很快,士卒牵来雅各布的马,雅各布翻身上马,根本不等后面的桑吉,催马朝着天际线跑去!
双方距离,也就两三里地,雅各布的快马没多久便是到了。
他停在这群人十几丈外,脸上的笑意消失,凝重之色越来越重。
因为他看到包括达尔赞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副极其难看的神色!
雅各布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达尔赞看到雅各布,收敛了神色,快步跑上前,在雅各布面前蹲下:“末将达尔赞,参见国师!”
“怎么回事?失败了?”雅各布皱眉询问。
达尔赞摇摇头:“伏击很成功!”
“那你们这状态是怎么回事?”雅各布不解,达尔赞等人明显一副吃了败仗的样子。
达尔赞咬咬牙,缓缓道:“袭击本身很顺利,虽然大乾人提前发现,但是他们主动出击,夹在了弓手和我们之间。弓手从后方袭击,让大乾人损失惨重。”
雅各布不解,有些不耐烦:“这不是很顺利吗?说重点!”
“嗯……五皇子,被抓了!”达尔赞犹豫片刻,这才说出实情。
“什么!”雅各布瞬间觉得脑子一炸!五皇子?拓跋宏被抓了?
“被大乾人抓了?”他下意识追问道,似乎抱着一丝希望!
“被大乾人生擒了!请国师降罪!”
雅各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五皇子被大乾人生擒了?
自己的一切布置,明明天衣无缝!明明池州和贡州唾手可得!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雅各布缓过神来,语气极其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