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听说了吗?咱们姑爷在扬州那边,把那什么运河给治好了!”
“真的假的?扬州水患可是老大难了!听说年年都淹,朝廷派了多少人都没辙!”
“可不是!这次听说用了什么神仙法子,叫‘水泥’,几天就把大堤给修好了!还把洪水给引走了!”
几个休息的士兵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语气中充满了惊奇。
蒙括听到了只言片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
“治好了?你们懂个屁!”
他唾了一口,不屑地撇嘴。
“扬州那破渠,水患几百年了!牵扯多少利益?多少烂账?朝廷年年投钱,年年打水漂!就凭他萧景珩一个毛头小子,去了几天就能搞定?”
他摇着头,一脸“你们太天真”的表情。
“依我看,这次殿下过去,肯定是栽了个大跟头!没准儿啊,现在正被那位三殿下和扬州那帮地头蛇挤兑得灰头土脸呢!”
他正说得起劲,一名负责警戒的小兵匆匆跑上高台,气喘吁吁地禀报:
“报!都尉!殿……殿下回来了!”
“嗯?”蒙括一愣,随即又是放声大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回来了?这么快就回来了?哈哈哈!我就说嘛!肯定是被陛下骂了个狗血淋头,又被三殿下针对得待不下去了,这是……逃回咱们北朔避难来了吧!哈哈哈!”
蒙括脸上的幸灾乐祸还没散去,脚步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北朔王拓跋宏的大帐走去。
哼,萧景珩!吃瘪了吧?灰溜溜地滚回来了吧!正好让本都尉看看你那狼狈样!
他心里冷笑,脚下生风,恨不得立刻就看到萧景珩被训斥得抬不起头的模样。
然而,还未靠近,一阵爽朗的笑声就从厚重的毡帐里传了出来,清晰地落入蒙括耳中。
嗯?笑声?
蒙括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不对劲!这笑声中气十足,充满了愉悦,怎么听都不像是吃了败仗的人能发出来的!
难道里面不是萧景珩?
他走到帐门口,深吸一口凛冽的寒气,朗声请示:“末将蒙括,求见大王!九殿下可在帐中?”
“哈哈哈!蒙都尉来得正好!快进来!”拓跋宏洪亮的声音从帐内传出,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得到肯定的答复,蒙括心头疑窦更甚,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去。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帐外的严寒。
只见帐内,北朔王拓跋宏坐在主位,满面红光,而他的身侧,赫然坐着那个他以为“灰头土脸”的萧景珩!
萧景珩神态自若,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哪里有半分狼狈?
“蒙都尉,坐!”拓跋宏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激动,“你来得正好!本王正听九殿下讲述扬州治水之事!当真是神乎其技!匪夷所思啊!”
拓跋宏一拍大腿,眼神发亮地看着萧景珩:“景珩只用了短短二十日!就将那肆虐百年的扬州水患给彻底根治了!什么‘梯级节制闸坝’,还有那神奇的‘水泥’,啧啧啧,真是闻所未闻!”
蒙括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什么?!治…治好了?!二十日?!
他瞪大了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扬州水患,大雍多少年都束手无策的顽疾,被他萧景珩二十天就解决了?
那可是天灾!是人力难以抗衡的滔天洪水!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萧景珩,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吹嘘心虚。
然而,萧景珩只是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微微颔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侥幸成功罢了,主要还是水泥之功,以及扬州军民用命。”
“……”蒙括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荒谬绝伦!
可萧景珩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对北朔王撒谎!而且看大王这兴奋劲儿,显然已经确认无疑!
这小子,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奚落,此刻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心里一百个不服!
就算暂时堵住了,那水坝能撑多久?扬州那水,凶得很!哼,说不定就是个样子货,等明年汛期一到,照样冲垮!到时候看他萧景珩怎么收场!
蒙括心里恶狠狠地腹诽着。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萧景珩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那新式水泥堤坝,坚固异常,只要不是天崩地裂,辅以每年例行检修维护,屹立五十年以上,应当不成问题。”
五十年?!
“轰!”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蒙括的心上!
而拓跋宏闻言,更是激动得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五十年!哈哈哈哈!好!太好了!”他在帐内来回踱步,兴奋溢于言表,“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北朔之地,若能推广此法,亦能兴修水利,抵御洪涝!困扰我北朔多年的水患,将不再是心腹大患!天佑我北朔!天佑我北朔啊!”
看着狂喜的拓跋宏和云淡风轻的萧景珩,蒙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又让他萧景珩捡了个天大的功劳!
还间接惠及北朔,让大王如此看重!
这小子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处处都能让他因祸得福!
一股难以遏制的妒火在他胸中翻腾。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末将……军中尚有要务!先行告退!”蒙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猛地起身,对着拓跋宏草草一拱手,便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拓跋宏看着蒙括愤愤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微闪烁,嘴角的笑意却未减分毫。
蒙家在北朔势大,军中更是盘根错节,他也正需要一股力量来制衡。
萧景珩这块又硬又锋利的石头,来得正是时候!
他心里偷着乐,面上却不动声色。
待蒙括走远,拓跋宏才转向萧景珩,语气温和了许多。
“景珩啊,这一路从扬州赶回,定是舟车劳顿,辛苦你了。接下来几日,你便好好在王帐歇息,暂且休养一阵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慈和的笑意。
“再过七日,便是我北朔一年一度的‘天寒日’,到时候,你陪雪儿一同参加祭祀吧。你们年轻人,也该多亲近亲近。”
萧景珩眸光微动。
天寒日祭祀,是北朔极为重要的传统节日。
拓跋宏此举,既是体恤,也是在公开场合进一步确认他和拓跋雪的关系,巩固这份联姻。
他和拓跋雪虽有婚约,但聚少离多,感情淡薄。
于他而言,这段婚姻是稳定北朔局势的重要一环,笼络感情,自然是必要的。
他微微颔首,应了下来:“是,父王。景珩遵命。”
略作寒暄后,萧景珩便起身告辞,离开了大帐。
与此同时,拓跋雪的营帐内,气氛却是一片雀跃。
“公主!公主!您听说了吗?九殿下回来了!而且他真的把扬州的水患给治好了!”贴身婢女喜鹊叽叽喳喳地跑进来,脸上满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