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曹魏使团风尘仆仆赶回洛阳。
还未进城,秦朗便遣快马先一步将在天水谈判的经过和杨仪“无礼”的条件呈报朝廷。
洛阳宫中,曹叡收到密报,得知杨仪非但不肯归还天水,反倒狮子大开口要自己赔款赔粮、交人谢罪,当即气得暴跳如雷:
“反了反了!区区蜀贼竟敢如此羞辱于我!”
司马懿亦震惊于杨仪的强硬,但稍一思索,又觉在情理之中:
“陛下莫恼。杨仪恃胜而骄,这般要价,不过是漫天要价,意图讹诈更多利益。倒也未必真想撕破脸。”
曹叡冷笑:
“就算是虚张声势,也是岂有此理!”
他转念一想,问道:“秦朗他们何时到?”
司马懿拱手:
“回陛下,使团已到城外,稍后便入宫复命。”
“好!”
曹叡寒声道,“待他们来见,朕要亲口问问,那杨仪到底有多嚣张!”
然而,让曹叡万万想不到的是,还未等秦朗进殿,另一封十万火急的军情捷报就先一步送到了殿上。
曹叡展开一看,只见赫然写着:
“蜀贼杨仪违背停战默契,于夜半派兵突袭我秦州、陇西!上邽、冀城、伏羌、狄道、河关等五城相继失守,守军死伤惨重,城池陷落!”
“嘭!”
曹叡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笔墨俱飞。
一时间,曹叡感觉天旋地转起来!
“混账!杨仪这狂徒竟敢背信弃义,偷袭我城池?!”他胸口急促起伏,简直不敢相信蜀军胆敢如此深入魏境肆虐。
司马懿一把夺过急报扫视,脸色顿时煞白:
“怎会如此!五座城连丢?!”他脑中飞速过电:莫非杨仪早有预谋?难怪他谈判时寸步不让,原是暗地调兵袭城!
“杨仪!杨仪!!”
曹叡气极攻心,眼前阵阵发黑。周围大臣听闻消息,也炸开了锅:
“蜀军又攻我五城?”
“这杨仪欺人太甚!”
一时群情激愤,痛骂声响成一片。
就在此刻,秦朗与费曜已经被太监引入大殿。两人还未行礼,曹叡已怒不可遏地喝道:
“秦朗!你是怎么议的和?!为何蜀贼还敢偷袭我城?”
秦朗一听城池失守,霎时面无人色,噗通跪地:
“陛下恕罪!臣…臣不知啊!杨仪那贼谈判时丝毫无透露此意,我们前脚刚走,后脚他竟!”
费曜亦惶恐叩头:
“陛下,此乃杨仪背信,非我等无能!请陛下明鉴!”
曹叡怒极反笑:
“好一个背信!杨仪这贼子简直无法无天!朕若不治他,何以平此恨!”
说罢猛然拔剑出鞘,吓得秦朗费曜连连磕头:“陛下饶命!”
司马懿见状连忙进谏:
“陛下,斩使臣于事无补。现今要务,当是立刻调兵御敌,收复失地!”
曹叡咬牙喘息,终于将剑抛开:
“传令!即刻发诏各路大军,再次集结!朕要亲率大军,踏平汉中!”
司马懿闻言大惊:
“万万不可!陛下息怒,杨仪诡计多端,此时不可轻动!”
曹叡气红了眼:
“爱卿怕了?丢城失地,朕岂能隐忍?”
司马懿急道:
“杨仪狗贼奸诈之至,此刻定防我军反攻。他提的那些条件,陛下先应下,让他以为我曹魏服软让步,再图发兵,将其灭亡,一雪前耻!”
紧接着,在场的其他大臣也都纷纷进言。
“陛下,眼下理应先议和,再图战事!”
“就是啊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此番蜀军武备先进,准备充足,我军大败在前,军心不稳,不可妄动!”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现在蜀汉猖狂,这只是一时的……”
无奈,曹叡在深思熟虑后,不得不下令: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与蜀汉议和!”
“天水,暂时让给蜀汉,俘虏,后面再想办法,先答应杨仪所有条件,把最近丢失的五城之地先讨回来。”
很快,魏国朝廷便拟写最新的议和书,送到了天水。
而在天水的杨仪,在看到这份议和书后,也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这曹叡倒是能伸能屈,居然肯赔款谢罪?”
吴懿等人在看了之后,也是欢欣鼓舞:
“哈哈,曹贼服软,可见天水一战,是把曹魏打怕了!”
杨仪却眯眼冷笑:
“未必是真服软。不过是暂避锋芒而已。”
杨仪心知曹叡口服心不服,此举不过权宜。
不过那又如何?至少短时间内,曹魏不敢再来犯,而蜀汉因这一役不仅夺得战略要地,更获得巨额物资,实在是赚得盆满钵满。
接下来几日。
曹魏同意赔款的首批粮草与金银,将由雍州运至汉中交割。
杨仪也按照事先说好的,下了军令:
“传我将令,命各路将士放弃攻占的城池,撤回天水。”
几路奇兵在突袭后已纷纷回撤,将五座城池的物资、人丁能携带的都带回了蜀境,留下空城给魏军收复。
杨仪很清楚,此举重在打击和震慑,强占太多领土反倒不易守住。
千里之外的江东建业。
张悌出使曹魏,成功归来!
此番出使,曹魏答应,和东吴达成联盟!
得到结盟成功的消息,孙权心中大石落地。
特别是在得知曹叡同意联吴制蜀!
他大喜过望,当即设宴款待回国复命的使团。
大殿之上,张悌详细禀报了在洛阳的所见所闻:
“陛下,曹叡对吾等盛情有加。他亲口允诺,魏吴两国结为盟友,共同对付蜀汉。”
“我方赠送的珍宝礼物,曹叡亦十分满意,还回赐了许多奇珍。”
孙权闻言龙颜大悦:
“好!好!好啊!”
“如此一来,孤便无后顾之忧,可专心收拾刘禅小儿了!”
他举起酒樽一饮而尽,朗笑道,“张爱卿,此次出使劳苦功高,来,满饮此杯!”
张悌连忙接过酒杯谢恩:
“为陛下效劳,万死不辞!”仰头一饮而尽。
孙权心情舒畅,环顾群臣:
“如今曹魏与我等已和解,那蜀汉便是瓮中之鳖!孤决定,自即日起,与蜀绝交!”
堂下群臣你望我,我望你,有的面露兴奋,有的微露忧色。左丞相顾雍捋须沉吟道:
“陛下,此举一出,等同于公然与蜀为敌。我东吴与蜀汉向来有盟,突然变脸,恐失信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