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棠看完安安,见厨房的方向升起炊烟,立刻走了过去。
许姨娘和祁鹤安正准备做早饭。
“姨娘,三弟,别做了,我一会和阿舟去宋家一趟,会带些吃食回来。”
许姨娘想着宋家的早饭肯定很丰盛,笑着道:“夫人,您和家主在宋家吃就好,不用带吃食回来,大家的身体还在恢复期,早上吃点清粥就行。”
叶初棠知道许姨娘不想麻烦宋家人。
她说道:“姨娘,听我的,宋家欠我很多,一点吃食都不够还利息。”
听到这话,许姨娘点了点头。
“好,麻烦夫人了。”
“姨娘,三弟,时辰尚早,你们赶紧去睡个回笼觉,养养身体。”
叶初棠说完,离开书房,和祁宴舟骑马去了宋家。
皇城的街道依旧没人,就连粮铺都没开张。
马蹄落在空荡荡的街上,激起回响。
两人很快就到了宋家。
祁宴舟为了保护宋家人,很早就让东影安排了人保护。
好在皇帝蠢笨,到现在都没想到朝代更迭,是宋家人的功劳。
不然他昨日就对宋家下手了。
宋家的大门开着,门房立刻上前,帮两夫妻牵马。
“祁公子,祁夫人,家主已在正厅等候。”
宋明玉在祁宴舟率兵攻城的时候,就已经在等着祁宴舟上门了。
如今终于等到人,疲惫的感觉一扫而空。
“祁公子,祁夫人,快请坐。”
叶初棠坐下后,直白地说道:“宋家主,派人送点早膳到辰王府吧。”
宋明玉知道叶初棠对宋家的算计很是介怀。
他笑着应道:“好,在二位登基之前,辰王府的一切开销用度,皆由宋家负责。”
宫里的规矩森严,吃食都出自御膳房。
宋家就算有心送,宫里也不会收。
叶初棠看着好脾气的宋明玉,问道:“我兄长的身体好些没有?”
话音刚落,宋景宁就来了正厅。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很显然伤还没好。
但他的心情不错,嘴角的弧度很大。
“你们拿下京城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三日,怎么做到的?”
宋景宁是真的很好奇,皇帝为何要开城门开宫门。
祁宴舟也好奇,看向叶初棠。
叶初棠却没有给三个男人解惑。
“秘密,不可说。”
听到这话,宋景宁识趣地岔开了话题。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登基?”
祁宴舟喝了口热茶,说道:“今天先处理宫里的事,明日让百官上朝,到时候再商量。”
他想等解决完贪官污吏,再谈登基。
“也行,我明日会上朝。”
宋明玉想着祁宴舟和叶初棠还没吃早饭,说道:“我们边吃边聊。”
说完,四人移步膳房。
当饭菜上桌,宋明玉又吩咐管家去给辰王府送吃食。
吩咐完,他将伺候的下人都打发走了。
四人边吃边聊,聊的都是朝堂的官职任免一事。
既然要建立新朝,自然得解决旧朝的沉疴。
将会有很多官员被贬职,甚至是罢免。
空出来的官位就需要人顶上,不然新朝没办法运转。
官职任免一事,也是祁宴舟来宋家的目的。
宋家的华庭书院教出了无数优秀的文臣武将。
虽然很多官员都被腐朽的皇权给同化了。
但华庭书院是不缺人才的。
一官被毁,至少有十人能去争抢这个位置,择优而上。
祁宴舟看向宋景宁。
“兄长,我相信你,也相信宋家,朝堂即将空出来的官职,由你来推举,但最终能不能走马上任,我来定夺。”
这话一出,宋景宁倍感压力。
华庭书院虽然培养了很多人才。
但他们都没做过官,上任之后会如何,他也说不准。
叶初棠见宋景宁没吭声,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她说道:“兄长放心,我和阿舟会建立一个督察院,监察百官,院长是刚正不阿的秦丞相。”
秦徵之前被皇帝胁迫,为祁家说情被罚,一家人都被下了大狱。
如今秦家人还在天牢里关着。
宋景宁觉得督察院的主意不错,但不能让其权力太大。
不然皇权很容易被架空。
“初儿,不管是什么官职,都需要有人牵制。”
叶初棠点了点头,“兄长放心,督察院之上还有摄政王。”
祁宴舟补充了一句,“摄政王便是兄长,而御史可以弹劾摄政王。”
督察院、摄政王和御史相互牵制。
结果会如何,谁也说不准。
但在他和安安在位期间,绝对不会发生以权谋私之事。
宋景宁早就猜到祁宴舟会给他高官厚禄,却没想到会是一人之下的摄政王。
“宴舟,你还年轻,若让我当摄政王,定会被百官诟病。”
摄政王一般是君主年幼,需要辅佐大臣而任免的。
“只要我做的事利国利民,别人怎么说,我并不在意。”
“既然你想好了,那这个摄政王,我当!”
谈完正事,宋明玉问宋景宁。
“老五,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身世,改唐姓?”
宋景宁没有立刻回答,看向叶初棠。
“棠儿,你是怎么想的?”
叶初棠犹豫了一会后,说道:“立刻公开吧,等你用唐姓成为摄政王,我们便去祭奠母亲。”
“好,就这么办。”
吃完早饭,祁宴舟和叶初棠离开宋家,去了皇宫。
大约是皇子公主都被杀,妃嫔也死了大半,皇宫今日的氛围比昨日还要压抑。
宫女和太监在金銮殿外的广场待了一夜。
春末夏初的季节,夜晚寒凉,不少人都冻病了。
看到叶初棠和祁宴舟出现,他们立刻打起精神,一起求饶。
夫妻俩没有理会,去了皇帝的寝殿。
皇帝还昏迷着。
他的头发呈现地酱红色,身体佝偻,青紫的脸瘦了一大圈,皱纹横生。
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叶初棠拿出银针,扎醒了皇帝。
“火毒的滋味好受吗?”
皇帝已经熬过毒发。
现在,他的身体没有那种被火炙烤,仿佛要被撕裂的绝望痛楚了。
但他昨晚骂得太久,也惨叫了太久,嗓子废了。
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但他的双眸里,恨和恐惧交织,仿佛要将他绞碎。
叶初棠一脚踩在皇帝的头上。
“我不会给你解药,我要你尝尽苦楚,毒发身亡。”
说完,她卸了皇帝的四肢,和下巴。
不能动,不能咬舌,他只能被动地等死。
此刻的皇帝犹如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
他的心态崩了,想要嘶吼怒骂,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口水还流了一地。
叶初棠嫌恶心,连忙叫来候在殿外的御林军。
“将赵明晟关进最臭最冷的水牢。”
狗皇帝加注在祁家人身上的痛苦,她要他在死前好好体会!
“遵命,祁夫人。”
御林军立刻架起犹如一滩烂泥的皇帝,带走了。
叶初棠挽住祁宴舟的胳膊,笑着问他。
“解气了吗?”
祁宴舟宠溺地刮了下叶初棠的鼻子,“多谢夫人。”
“不接受口头感谢。”
祁宴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话,知道叶初棠是什么意思。
他的耳尖弥漫着粉嫩,快速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先给利息,晚上再好好感谢你。”
叶初棠大方应下,“行。”
她拉着祁宴舟出了寝殿,“你去处理太监宫女,我去冷宫一趟。”
“好,一会见。”
两人分开,各忙各的。
冷宫在皇宫最偏僻的角落,里面的妃嫔,连最下等的宫女太监都能踩上一脚。
叶初棠到冷宫的时候,宫女正在欺负装疯卖傻的叶安灵。
“你个贱人,让你欺负祁夫人,现在遭报应了吧!”
“我若杀了你,就能在祁夫人面前卖个好。”
“人尽可夫的贱货,去死吧!”
装疯卖傻的叶安灵被掐着脖子,脸色涨得通红,双眼外凸,眼见着不行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一把抓住了宫女头上的珠钗,往其脖子上刺。
叶初棠从宫女的话里听出她也不是善茬,便没有出手。
谁生谁死,各凭本事。
宫女眼疾手快地抢走珠钗,用力在叶安灵的脸上划了一下。
“啊!”
剧痛让叶安灵惨叫出声。
眼见着锋利的珠钗即将扎进她的脖子。
死亡的恐惧让她剧烈挣扎,大喊:“救命!”
然后,她看到叶初棠。
“叶初棠!”
这三个字从叶安灵口中喊出来后,宫女愣了一下。
叶安灵找准时机,将珠钗夺了回来,快准狠地刺向宫女的脖颈。
宫女本能地躲了下,脖颈被划破,却不伤及性命。
叶安灵没有继续对宫女出手,而是握紧珠钗,朝叶初棠奔去。
她明知道自己伤不了叶初棠,却还是想试试。
因为错过这次,她就再也没有机会报仇。
叶初棠站着没动,等叶安灵到跟前时,一脚踢在了她血糊糊的脸上。
叶安灵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珠钗脱手而出。
她吐出一口血,血里还有四颗门牙。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有本事就杀了我!”
门牙掉了,说话漏风,让她的嘶吼变得可笑。
叶初棠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叶安灵,嘴角上扬。
“我当然是来看你笑话的,你算计来算计去,却什么都没得到,难道不好笑吗?”
叶安灵被气得又吐了一口血。
“你别得意,等祁宴舟当了皇帝,有了三宫六院,你就会成为被他嫌弃的糟糠妻,下场定会比我还惨!”
叶初棠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叶安灵,说出了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看来你还不知道,我会和阿舟并称双帝。”
“不可能!女子不可能称帝!”
“在你看来,女子不能做的事多了,可我都做了,而且我换来的不是谩骂,而是钦佩和感激。”
叶安灵很清楚叶初棠在百姓间的名声有多好。
她嫉妒,可她做不到!
“就算你有名声,你也不可能称帝!”
叶初棠懒得再和叶安灵废话。
她一边往冷宫外走,一边说道:“不论你在人间还是地府,都会看到的。”
脖颈受伤的宫女立刻跪在叶初棠面前。
“奴婢采荷,见过祁夫人。”
叶初棠对心机深的人敬而远之,没有理会宫女,绕开她走了。
宫女刷脸失败,颓然地瘫坐在地。
“完了,唯一的出头机会,我没有把握住。”
叶安灵无视宫女,疯狂摇头。
她不愿接受叶初棠要称帝的事实。
“不会的,不会的,她在骗我!”
否定完,她扭头看向宫女,想要找认同。
“那贱人不可能称帝,对不对?”
宫女捂着流血的脖子,冷哼一声,“不对!”
话虽如此,但她也觉得叶初棠不可能和祁宴舟一起,并称双帝。
因为女子从出生开始,就低男子一等!
但她收起了杀叶安灵的心思。
万一有奇迹呢?
有人一同见证,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叶初棠从冷宫出来后,就看到了等候多时的韩良。
韩良行礼之后问道:“祁夫人,冷宫里的妃嫔如何处置?”
“除了叶安灵,赏毒酒,给她们一个痛快。”
“属下遵命!”
叶初棠到金銮殿前面的广场时,祁宴舟已经将宫女和太监处置妥当了。
和赵明晟关系亲近之人,收没个人财物,杖责三十,赶出宫去。
和赵明晟有过接触之人,杖责十,赶出宫去。
有人命在身之人,收没个人财物,杖毙。
中饱私囊仗势欺人之人,收没个人财物,赶出宫去。
如此一来,宫女和太监的人数不足一半了。
但祁宴舟还是觉得人多。
毕竟他不会有三宫六院,也就无需养太多的闲人。
所以,他将愿意出宫之人,都放了。
叶初棠来的时候,宫女和太监的人数加起来,不足三千。
这些人刚好能维持偌大皇宫的运转。
祁宴舟将宫女太监的处置情况告知叶初棠后,问道:“阿棠,你觉得剩下的这些人够用吗?”
叶初棠并不了解皇宫的运转情况。
先就这些吧,多了还是少了,等我们住进皇宫才能知道。”
“行,那就先留这些人。”
说完,他将这些宫女太监交给了韩冲,让他去分配职务。
偌大的广场很快就没了人。
祁宴舟转身,看着金碧辉煌的金銮殿,问叶初棠。
“阿棠,你觉得这皇宫如何?要不要按照你的喜好改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