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宋睦的宋集薪,笑容苦涩,他叹气道:“果然我们的小镇只是坐井观天的小地方,但又是群英荟萃的大手笔。有时候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一柄锋利的锥子……”
父母之爱,当真无私?
宋睦没有怀疑宋煜章这位便宜老爹,但看清楚了他的亲生母后,矮小丰腴的那个娘娘,如今被宋正淳下令,在长春宫禁足,永远不得外出。
当他看到自已兄弟宋和跟娘亲时,他才明白,自己有多么的格格不入。先前母后极力争取他去掌管白玉京也好,除掉宋煜章也罢,看似对他好,实则只是将他看作宋和顺利继位的垫脚石。
一对双胞胎,他先出生,因为导致母亲难产受罪,所以他母后看顺产的弟弟更加顺眼。
可没有他先出来,怎么会有弟弟?
长幼有序,立长不立幼,他从出生就被改了档案,他本该是哥哥,叫宋和的,因为和睦,和在先啊。
结果硬生生成了弟弟,叫宋睦,被安排到了骊珠洞天,成了陈平安的邻居。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他只能成为藩王,而非皇帝。
但宋集薪真的在乎吗?
也许一开始在乎,但看到宋长镜后,他释怀了,做藩王也挺好,自在快活,只要有实力也可以为所欲为,何其快哉?
且还有稚圭跟他一起,陪着他。只是他很怕,稚圭真的成了王朱,以后跟他渐行渐远……
变得陌生,变得不再是他愿意无条件对她好的那个“人”。
王景看到了宋睦内心深处的迷茫,开口道:“我看的出,你是想道歉来的,或者说是想看看熟人?我也知道你跟我兄弟陈平安之间的恩怨,所以,你真想道歉的话,拿出诚意,比如我看你腰间玉佩就很不错。”
宋睦摇头苦笑,还是摘下了“老龙翻云佩”,这是当时苻南华以物换物加上一袋子金精铜钱换来的……
同时加了个条件,“杀陈平安。”
但陈平安没有被杀,现在玉佩好像是赌输了一般。
愿赌服输……
王景拿起宋睦递给的老龙玉佩,触感温润,随后递给陈平安。
“你宋睦是个人物,但我们扯平了,以后没有恩怨,只是同乡。”
苻畦内心骇然,他已经知晓了两少年来历,看来自家南华在洞天道心破碎,跟这两位脱不了干系。但观这两少年,绝对是谁遇到,谁咯牙的主儿。
作为老龙城五大家族中最富有的家族,苻家,且是城主的苻畦敏锐的察觉到了两少年的长期投资价值。
所以苻畦殷勤解释道:“这是我们苻家的老龙翻云佩,在老龙城手持玉佩可畅通无阻内外城,除了中心城在,皆可御风飞行。当然,这是皇子殿下的贵赠。”
王景看了眼苻苻畦,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模样,但听着语气,看着气质,不晓得会是几百岁的老家伙。
但苻家能够示好松口,在老龙城绝对就少了麻烦,原本两兄弟还盘算,万一苻南华找事儿,就干他!
但不知为何,先是蔡金简,后又苻家,表现出来的都是温和且善意……
只能说是齐先生斡旋的功劳。
苻畦作为一方城主自然有自己的算盘。老龙城虽然苻家力量最强,但范家,孙家一直虎视眈眈,都等着苻家犯错,好取而代之。
但对东宝平洲的局势上,老龙城苻家和范家都选择押注大骊皇庭,而孙家却迟迟未动。
新任孙家家主孙嘉树,年少有为,且是风雷园青年才俊刘灞桥的好友。
苻家眼线早已经得知,有二人下船后,孙家会以他们做筹码,来制造事端,想来就是此二人,皆是刘灞桥认可且已经飞剑传书交代孙嘉树要额外关照的好友。
只是孙嘉树把朋友的朋友跟苻家南华的恩怨当成了棋盘,已经计划好了以两人为棋子搅动老龙城风云,好大获全胜。
如今看来,这乳臭未干的小儿能当孙家家主,绝对是孙家闭关老祖的老眼昏花。
一招错,满盘输。
苻畦不想干预,反而内心有些期待,这两位让大骊皇子都心魔横生的少年,到了老龙城遇到了孙嘉树,会让他多么千疮百孔呢?
苻畦很开心,想想都觉得开心。
苻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道:“二位,若在老龙城遇到难处,尽管来找我苻家。还有犬子南华跟云林姜氏嫡女大婚在即,能否赏脸去府上喝杯喜酒?”
宋睦翻了个白眼,“得,玉佩是我送的,好人都让你当了,便宜都让你占了。”
苻畦老脸一红。
宋睦长长舒了一口气,“咱们走吧。”
王朱盯着王景,随后走近闻了闻,“你身上的气息,有古怪……”
王景不想理她。
许弱看向王景,点了点头。
四人离去,天朗气清,海面也变得平静如镜,大船上又恢复了热闹。
兄弟二人回到客栈房间,不多时外面传来嘈杂躁动声响。
王景推窗看到,远处天空之上有一“鬼火”青年御剑狂飙,不时御剑身躯辗转翻动,尽是些高难度花里胡哨的动作。
陈平安道:“是刘灞桥!”
刘灞桥进了房间,跟二人一一热情拥抱,“行啊,你们都长高了,王景,让我看看你发达的肌肉!”
王景没好气道:“滚!”
刘灞桥一脸不介意,吊儿郎当一屁股坐在王景床上,抱怨道:“你们呀,不够意思,路过朱荧王朝,都不进去,也不去找我玩儿。”
王景道:“出了那么大事儿,谁敢去?”
刘灞桥嘿嘿一笑,“还有你王景怕的事情?”
王景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刘灞桥道:“鲲船是打蘸山的,北俱芦洲天君谢实还有四五名元婴境强者来调查是原因,朱荧王朝请来了神诰宗宗主天君祁真,你猜怎么着?
谢实一点面子都不给!北俱芦洲还是猛啊,同为道家天君,北俱芦洲出来的就是感觉高人一等。倒也正常,那怕去了你们龙泉郡,你们暴躁的阮圣人不允许御剑,否则杀无赦。但北俱芦洲的剑修除外。”
陈平安问道:“为何?”
刘灞桥道:“北俱芦洲剑修,以侠气闻名。据传天底下分为三种剑修:剑气长城,北俱芦洲,其他剑修。
剑气长城充满着无上剑气砥砺剑道,北俱芦洲是天下有难,即使是拼个死绝,也死战不退。像我这种其他剑修,只能一辈子碌碌无为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