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楼一楼大厅有三个门。
除了正门之外,两侧还各有一道小门。
沈青辰来到左侧小门旁边的空座上坐下,脸色便开始阴沉起来。
宋决明对沈青辰有很深的敌意。
对于这一点,沈青辰明显能感觉出来。
但沈青辰实在是想不起来,他何时得罪过这样的一个人物。
这货到底是谁?
沈青辰刚刚坐下不久,燕归楼的一个侍女便端上来酒水瓜果等物。
可见后厨距离大厅不远。
侍女放下托盘里的东西,向沈青辰福了福身,便拿着空托盘袅袅而去。
沈青辰向陆小六吩咐道:“你跟着她去后厨一趟,找一条麻袋过来。”
“尽量不要让别人发现了……”
陆小六点点头,尾随侍女而去。
不久后。
陆小六便回来了,腰间鼓鼓囊囊的,可见已经得手。
“大人,麻袋我拿回来了。”
“后厨的麻袋很多,我拿了三条,不知够不够用?”
沈青辰闻言,不禁一阵莞尔。
“一条就够用了,你拿这么多做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沈青辰便看见崔慕白带着一个下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沈青辰立刻站起身来招呼道:“大哥。”
崔慕白走到沈青辰身边,拱手笑道:“妹夫来的挺早啊!”
“今日可有佳作?”
沈青辰笑着摇了摇头,请崔慕白入座。
等崔慕白坐定后。
沈青辰指着孔贤俊的方向笑道:“大哥,你帮我看看,坐在孔贤俊身边那小子是谁?”
崔慕白顺着沈青辰指示的方位,使劲探出身子,眯着眼睛看了看。
“是穿青衫的那人吗?”
沈青辰点头道:“对,就是他。”
崔慕白身子坐正,回答道:“此人是户部侍郎宋攸宁的儿子宋决明。”
“此人行事有些狂妄,在京城风评不佳。”
“你还是少和他打交道为好……”
沈青辰闻言,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就能解释的通了。
沈青辰破坏了宋攸宁的好事,宋决明不恨他才怪……
正值此刻。
宋决明突然站起身来,向正门的方向去。
沈青辰也站起身来,对崔慕白道:“大哥,你坐在这里别动。”
“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
为什么要去给我买橘子?
案几上这不有橘子吗?
在崔慕白愕然的目光中,沈青辰带着陆小六从侧门迅速走了出去……
宋决明喝了不少酒水,想要入厕。
结果他刚刚穿过一道月亮门,突然感觉身子一轻,便被人拖到了假山后面。
一条麻袋迎面而来,套在了他的头上。
紧接着。
密集的拳脚如雨点一般的击打在宋决明的身上……
宋决明一边迎着拳脚,一边愤怒无比的大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快住手……”
沈青辰捏着嗓子道:“杨康,你这个认贼作父,始乱终弃的混蛋……”
“今日老子要打死你……”
沈青辰言毕,对着宋决明便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痛揍。
宋决明闻言,直接就哭了。
“你们认错人了。”
“我不是杨康,我是宋决明。”
“家父户部侍郎宋攸宁。”
“快住手……”
此处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宋决明的哭喊声已经引起附近人的注意。
“什么声音?”
“好像有人在挨打……”
“快去看看……”
在假山旁边的望风陆小六见有人来了,赶紧向沈青辰摆了摆手。
沈青辰也只能速战速决。
对着宋决明猛踹一脚之后,沈青辰立刻和陆小六抽身远遁,隐入夜幕中。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沈青辰带着陆小六绕了一圈,再次回到了燕归楼的大厅之中。
崔慕白很听话,一直坐在座位上没动。
沈青辰微微喘息着坐在崔慕白身边,拿起酒杯饮了一杯酒。
“大哥,不好意思啊!”
“橘子没买到,你还是吃盘子里的橘子吧!”
崔慕白叹息道:“妹夫,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个傻子?”
沈青辰大笑道:“开玩笑的啦!”
“其实刚才我只是去了一趟茅厕而已。”
“好了,不说这个了。”
“今日大哥来参加诗会,必定带来了一首不可多得的佳作。”
“快拿出来让我先睹为快……”
崔慕白有些不好意思的从怀里拿出一张纸筏,递给了沈青辰。
“你先帮我看看。”
“若是不行的话,我也不递上去了。”
“省的丢人现眼……”
诗会在名义上是现场作诗。
但即便是才高八斗之人,恐怕在匆忙之间也作不出一首好诗来。
毕竟没有几个人有曹植几步成诗的才气。
所以每次召开诗会,士子们总会提前做好了准备。
然后现场写出来,装出刚刚想出来的样子……
沈青辰展开手里的纸筏,便开始一阵对崔慕白猛夸。
“好诗!好诗!”
“大哥此诗构思新奇独特,韵律和谐,读起来朗朗上口,实在是一首难得的佳作。”
“特别是这一句。”
“且将心事付明月,独倚高楼待晓风,情感真挚动人,令人余味无穷。”
崔慕白闻言,立刻就开始一阵眉开眼笑。
“妹夫过奖了。”
“此诗也不过是我一时有感而发,才会诉诸笔端罢了。”
“与前人的佳作相比,实在是相形见绌。”
沈青辰笑道:“大哥不可妄自菲薄。”
“我看你这首中秋对月可谓是出类拔萃,即便是拿不到第一,也定能让你大出风头。”
崔慕白闻言,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正值此刻。
燕归楼正门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沈青辰转头一看,便看见几个人搀扶着宋决明走入了大厅之内。
此刻宋决明看起来十分的凄惨。
两道鼻血蜿蜒而下,已经流到了嘴角。
整个脸部青一块紫一块的,已经肿成了一个猪头。
让人有些不忍直视……
右侧女子透过屏风看到宋决明的惨状,纷纷惊叫连连。
宋决明被搀扶着走到高台的台阶旁边,嘴里含糊不清的大声哭喊道:“学生被人打了。”
“还请大人为学生做主……”
在瑶华苑竟然有人被打成这个样子。
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礼部尚书孔瑾衍,国子监祭酒赵维桢,还有京都府尹顾正则等人都走下了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