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扬卫大多都是皮糙肉厚之辈,挨几拳几脚没关系。
反正这些读书人身子都羸弱的很。
即便是鹰扬卫站着让他们打,也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但鹰扬卫一旦伤了这些读书人。
整个事情的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
鹰扬卫的听到沈青辰命令,只能忍受着这帮读书人的拳脚,顿时满脸的憋屈。
沈青辰则勒住陆炳文的脖子,把他拉到一旁。
陆炳文呼吸受阻。
不但不能开口,而且还憋得脸色通红,不敢再继续挣扎。
沈青辰把头靠向陆炳文,仿佛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
沈青辰便回过头来,大喊道:“谁是陈珵美?”
一个身着蓝色儒衫的士子振臂大呼道:“我就是陈珵美,你这条卫狗能奈我何?”
沈青辰皱眉道:“抓起来。”
庞世杰伸手扒拉开人群,直接如同拎小鸡一般,把陈珵美从人群中拎了出来。
两个鹰扬卫把陈珵美放倒,直接用绳子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国子监的士子都身负功名。
一般来说。
只要聚集起一大群有功名的读书人。
无论是官府,还是卫所的士兵,都不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因为他们代表的是整个文官系统。
若是有人动了他们,自然有文官系统的人出面为他们撑腰。
更何况他们还有法不责众这道护身符……
但这些士子们却万万没想,沈青辰真敢抓人。
整个场面顿时一静。
国子监的士子们看着在地上被梱的结结实实,仍旧挣扎不已的陈珵美,心里终于有些后悔了。
沈青辰又在陆炳文耳语了几句话。
陆炳文扭头向沈青辰说了几句话,又被勒住了脖子……
沈青辰转过头来,大声道:“谁是苏圣哲?”
由于这次有了前车之鉴。
苏圣哲不敢答应了,身子开始向后面缩。
沈青辰指着苏圣哲厉声道:“把他也给抓起来。”
庞世杰再次上前,把苏圣哲从人群中拎了出来,直接捆成了一个粽子……
在这个时候。
众士子如梦初醒,心里也有了一丝明悟。
沈青辰连抓两人。
而且这都是与陆炳文耳语一番之后,才下的命令。
沈青辰不可能会知道陈珵美和苏圣哲名字。
此事只有一个解释。
陆炳文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叛变了……
沈青辰大喝道:“陈珵美和苏圣哲两人妖言惑众,目无律法,煽动士林闹事。”
“速速把他们押入鹰扬卫大牢。”
“本官会提请学政大人削其功名,使其终身不得入仕。”
“陆炳文悬崖勒马,检举有功,功过相抵。”
“本官这次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望你此后好自为之……”
陆炳文闻言,顿时一阵挣扎。
奈何他没有沈青辰的力气大。
沈青辰只是把手臂紧了紧,陆炳文的身子便软了下来……
众士子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四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陈珵美和苏圣哲这辈子完了。
而这一切,都是拜陆炳文这个小人所赐。
陆炳文始终背对着众士子,让别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在别人看来。
陆炳文这是心里有所羞愧,才不敢面对诸位同窗……
众士子望着陆炳文的背影。
目光中充满了仇恨与不屑之情……
沈青辰继续道:“今日尔等受小人蒙蔽,也算是情有可原。”
“陛下宽待众士子,既往不咎。”
“国子监祭酒赵大人之事,陛下自有决断。”
“尔等即刻退散,不得生事。”
“否则必让尔等感受王法之森严……”
领头闹事的人突然成了一位叛徒,直接出卖了自己的同窗好友。
这不禁让士子感到非常的羞愧。
众士子恨恨的望了陆炳文一眼,一个个掩面而去。
请愿的事情自然是不了了之……
等人群走的差不多了。
沈青辰放开陆炳文,突然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啪!”
耳光很响亮。
直接把陆炳文打得倒退了两步。
沈青辰心里才觉得舒畅了一些……
国子监祭酒赵维桢一心为民,其行为值得尊敬。
陆炳文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竟然想要置于赵维桢于死地。
如此败类。
沈青辰真想一刀宰了他……
但如今陆炳文已经成了京城士子们公敌,以后永无出头之日。
恐怕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沈青辰也懒得再收拾他了。
陆炳文捂着自己脸庞,遍体生寒,如坠冰窖,浑身哆嗦个不停……
京卫指挥使司的士兵见人群散去,也开始撤兵。
沈青辰也带着鹰扬卫的人离开了。
崇礼门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陆炳文眼神木然而空洞。
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崇礼门门前的广场。
等陆炳文走到了一处街角,从旁边突然冲出来几十个国子监的士子。
陆炳文望着众士子敌视的目光,惨然一笑。
“诸位同窗,不是我。”
“我什么都没有说。”
“都是刚才那个卫狗在陷害我……”
陆炳文是这次请愿的发起者。
如今他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而跟随他的两位同窗好友却深陷鹰扬卫的牢狱,最后还会被革除功名。
若是说陆炳文是冤枉的。
众士子哪会相信?
“如此败类,我等羞之为伍……”
“打死这个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
人群传出几声怒吼,仿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众士子一拥而上。
拳脚如雨点般砸在陆炳文的身上……
陆炳文躺在地上,抱头迎着士子们的暴打,嘴里仍旧喃喃道:“我没有出卖同窗。”
“不是我……”
“我是被冤枉的……”
“苍天啊!大地啊!”
“你们睁睁眼吧!”
国子监的学子们把陆炳文暴打一顿,然后扬长而去。
陆炳文满脸是血的趴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
从国子监学子在崇礼门聚集,到广场上没有一个人影。
这期间竟然没用半个时辰。
崇礼门发生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很多人听说了此事之后,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少年人。
开始在京城的舞台上露出峥嵘头角,被大梁的勋贵重臣们记住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