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得顺想了想,指着其中一处就要开口。
陆启文却是在他前头开口道,“里正爷爷,我们家想将这三块地都买下来。”
里正当场傻眼。
啊,这么多?
三块都要?
陆启文笑着点头,“毕竟我和小二大了,小六以后读书考取功名后,也不能住在被院墙分的七零八落的院子里。”
这话倒是不假。
里正惋惜的看着那三块标注好的地儿。
罢了,他家就造更东边一些好了。
他点点头,笑眯眯道,“既然你们要了,那我明日就去县里把这事办了?”
陆老头直接拍板,“行,就这么办。”
一老一小都说完了,陆丰收一句话也没插上,老老实实从荷包里取出了十两银子,“里正叔,这个银子您先收好,还请明天帮我们办一下。”
里正推脱了一下,“咱们村里荒地的契税不高,我约摸着按照平时的价格,也就九两银子,用不着那么多。”
陆丰收摆摆手,“辛苦里正叔跑来跑去,这路上雇车也要钱的,还有县里这些办差事的,总要打点着,得您费心。”
陆启文更是躬身一礼,“启文先谢过里正爷爷。”
里正连忙侧身避开,“应该的应该的,我既是你们的里正,也是咱们陆氏一族的族长,都是应该的。”
办完了事情,陆家人心头一松,迈着轻快的步子回了村北。
过了桥,他停住了脚步。
“你们先回家,我去寻我大哥唠一唠。”
陆启文眸光一闪,立刻道,“阿爷,若是大爷爷家也有意,不若趁着消息还没传开,将周围的地买下?若银子不凑手,先支取几个大娘的工钱。”
得了陆启文这句话,陆老头喜笑颜开,“行,我这就去说。”
陆丰收看着老爹的笑颜,道,“咱家越过越好,你阿爷近日笑容都多了。”
从前有老三和老四这两个搅屎棍在,日日说些胡话气老头子。
陆启文微微一笑,“阿爷年纪大了,操心了小辈半辈子,除了自己家,最牵挂的便是大爷爷家,能帮上忙,他高兴。”
两人说说笑笑回了家。
陆老头则朝西边走来。
此时,天色还未尽数暗下,陆得福正在门口收晒在外面的干菜,。
金氏和两个儿媳懒成虫,天黑了也不收拾,全留给他这个才砍柴回家的人。
见二哥一个人抬着簸箩进屋,陆老头下意识就要过去帮忙。
不料,门口的金氏见是他来了,朝地上啐了一口,“晦气”,竟是直接关上了门。
陆老头没有生气。
只是翻了一个白眼。
要不是和二哥还有情分在,他才不踏这儿的地。
收回脚,直接敲了大哥家的门。
不一会,兄弟两个并陆守山他们,又去了里正家。
过了小半个时辰,陆老头哼着小调回了家。
......
次日天未亮,安九带着陆启武和陆启霖去了县城。
偌大的马车被装的满满当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兄弟俩是要搬家了。
车上,陆启武抱着一个大水桶,里面是活蹦乱跳的鱼。
因着马车晃动行驶,桶里的鱼儿也急躁的摆尾,甩了陆启武一脸水。
“二哥,要不你放下?咱们找东西盖上?”
陆启武摇摇头,“不行,阿爷说这鱼精贵,昨儿守山伯伯他们几个连夜上山涧那弄的,得随时注意着,可不能让它们死了。”
陆启霖心道,难道你还能控制着它们死不死?
“没事,到了安府,它们也总有一死,能吃的。”
陆启武仍旧摇头,“我抱着,不累。”
他答应了阿爷,那就得信守承诺。
马车哒哒,赶在辰时正,终于回到安府。
此时安府外,也停着两辆豪华马车,安行与谢明正在门前叙话作别。
陆启霖跳下马车,一左一右抱着两个花盆,小跑着捧到了谢明跟前。
“谢大哥,谢谢你那日送我的玉佩,这个是家里做的花,送予你,助你去府城一路顺风。”
谢明的手下立刻上来要接。
他却摆摆手,自己上前接过陆启霖手里的花。
两盆牡丹花,俱是盛放的姿态,一黄,一紫,看着娇艳欲滴。
“自家做的?”他惊讶道。
随即,捏了捏花瓣,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还真是做的。”他笑眯眯道,“方才乍眼一看,我就想着怎么这个时节还有牡丹,当真是惟妙惟肖,富贵华丽。”
“多谢启霖你的赠礼,回头到家我就摆起来,下回若来府城,记得来我家玩。”
陆启霖点点头,“好。”
目送谢明离去,陆启霖笑得见牙不见眼。
白大哥说了,这仙织花簪的生意越来越火,自中秋过后,仙织花盆栽的生意更是上了一层楼。
若是能多点产量,等他再去打开府城那些个贵人与富户的销路,更有赚头。
看他轻轻松松就搞定了一个潜在的“贵人”客户。
陆启霖笑容有些骄傲。
安行瞥了他一眼,“老夫的书房不少地儿也空着呢。”
陆启霖秒懂,“师父,刚才送去的花盆太小了,你等弟子好生设计一番,给你搞一株大的!”
安行吃了“饼”,心情不错,“走吧,念书去。”
他牵着陆启霖往正院走,脚步也是轻快不少。
终于把明王给送走了!
上午,照例是安行给陆启霖讲书。
用过午膳后,就到了陆启霖的写字时间。
安行在书房里给他单独弄了一张适配身高的矮桌子与矮椅子。
陆启霖坐着特别舒服,连连道谢。
安行勾起唇角,嘴上却是冷哼道,“谢也没用,今日必须抄满半本书才能歇。”
陆启霖一点也不发怵。
这老头面冷心热,越是对你凶,可能越把你放心上。
若是对你淡淡的,那才是真的不放心上。
桌子摆在光线极好的窗户边,陆启霖翻开册子,开始奋笔疾书。
安行看着有些奇怪。
不是说抄书,这孩子咋就没找一本书对着?
还是说,背了一本在默写?
罢了,且看他自己折腾。
安行翻着手里的书册,也埋头看了起来。
一本书多看几遍,每每都有新的感悟。
等他抬头,就见陆启霖写写停停,不时抓耳挠腮,陷入思考。
不由有几分好奇。
这孩子,莫不是又要写什么“黑账”?
他松开手里的书,轻轻走到了孩子身后,居高临下望着下方的字。
光明正大的,看。
过了一会儿,陆启霖见写的差不多了,便搁下笔。
正要扭头看师父在干嘛,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继续写,这人为何要敲这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