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南城的太阳毫不吝啬地洒下光芒,照得众兴公司的落地窗一片刺眼的白。
杨鸣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脸上有几处淤青和擦伤,右手缠着绷带。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老五和狄明分坐在对面的两把椅子上,神色凝重。
“鸣哥,我已经派人去查昨晚的事了。”狄明打破沉默,“我估计再给我两三天,肯定能挖出点线索。”
杨鸣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里闪烁着冷静的思索:“不用查了。”
老五皱眉:“为什么?”
“这段时间我在南城和谁结过仇?”杨鸣掐灭手中的烟,语气平淡,“除了胡波,想不出第二个人。”
“胡波?”老五摇头,“不太可能吧。那家伙现在在南城已经是过街老鼠,哪有这么大胆子?”
杨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带温度的笑:“你们别忘了,他背后还有丁明生。”
提到丁明生这个名字,办公室里的气氛似乎更凝重了几分。
狄明眼中闪过杀气:“那还等什么?我这就召集兄弟,把胡波那狗日的给办了!”
“不用急。”杨鸣意外地平静,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视着南城繁忙的街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老五和狄明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如果他们真想要我的命,”杨鸣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不会不带枪。现在南城虽然管得严,但有路子的人总能搞到。况且,他们明显留了手,撤退得也很果断。”
杨鸣转过身,眼神一冷:“这不是一次正常的报复行动,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戏。”
“那鸣哥的意思是……”
杨鸣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思片刻:“先等等看,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他肯定有他的目的,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行。”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杨鸣回到座位,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缓缓抽了起来。
……
与此同时,红升地产办公室内,胡波站在落地窗前,一边啃着指甲,一边盯着远处的城市轮廓。
他身后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图纸,一杯早已冷却的茶水放在一旁,表面浮着一层薄膜。
曾胜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怎么搞的?”胡波猛然转身,难掩怒气,“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
曾胜面不改色:“人是派过去了,也确实把杨鸣打伤了。不过他身边来人太快,我们的人不得不提前撤。”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多人,竟然没弄死他?”胡波逼近一步,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恨意,“君悦酒店那天的屈辱,我做梦都忘不了!”
“胡总,最近查得严,弄不到枪。”曾胜的语气依然平静,“而且那个酒吧本来就是他的地盘,当时我说再等等,是你说……”
胡波被噎了一下,转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曾胜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隐晦的轻蔑。
这些所谓的老板总是如此,在背后吩咐杀人放火时心狠手辣,真出了事又畏首畏尾。
“那些人呢?安排好了吗?”胡波停下脚步,声音明显放低了几分。
“都安排去外省了,不会查到胡总头上。”曾胜胸有成竹地回答。
胡波点点头,脸色却没有放松多少。
他走到办公桌前,无意识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似乎这样能让他的思绪也变得整齐。
“我得出去避避风头。”几分钟后,胡波下了决定,“我总感觉,这次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杨鸣这个人心狠手辣,当初王名豪看似是被绑架,我怀疑就是他安排的人……”
曾胜点头:“你打算去哪?”
“先去一趟广省吧,那边有几个朋友在那边。”胡波思索道,“然后再看情况。总之,这段时间南城的事你多盯着。”
“好。”曾胜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胡波突然叫住他,“陈庆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曾胜摇摇头:“暂时没有,不过我会留意。”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胡波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神情复杂地望着天际线。
曾胜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钻进一辆黑色宝马内。
确认周围没人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张秘书,是我。”电话接通后,曾胜的声音变得恭敬了几分,“胡波打算跑路……他刚才说要先去广省,然后再看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张柏准冷静的声音:“知道了,这几天你也回一趟老家好了。”
曾胜一愣,本想开口询问什么,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行,那我明天……”
“今天就走。”
“好。”
挂断电话,曾胜靠在座椅上,神色复杂。
几分钟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启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
南城市衙门。
张柏准踏入大厅时,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作为陈庆的秘书,他对这种姿态的调整几乎是条件反射。
来到楼上,张柏准整理着思绪。
胡波计划离开南城的信息必须尽快传达给陈庆。
这个被选中的“工具人”,现在正试图脱离预设的轨道。
走廊静谧,只有皮鞋与地面接触的轻微声响。
张柏准轻轻敲响陈庆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后,迅速闪身进入,随手关上门。
“胡波打算离开南城。”张柏准直入主题,“据曾胜说,他准备先去广省,然后再看情况。”
陈庆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继续凝视着窗外的城市全景。
片刻后他问:“什么时候走?”
“最快今晚,最迟明天。”张柏准回答。
陈庆转过身,面容在室内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深邃而难以捉摸。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也差不多了。”
张柏准微微点头,不需要更多解释。
在共事多年后,他已经能从陈庆简短的话语中捕捉到完整的指令。
陈庆伸手拿起座机电话,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亲切。
“老郭啊,是我。”他说话的节奏放慢了一些,“关于那个案子,有些新情况……”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陈庆轻轻点头。
“你看着处理吧,只要合规合法就行。”他语气中带着一种故作的随意,“这次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陈庆靠在椅背上,眼神微闭。
“曾胜那边怎么处理?”张柏准问道。
陈庆睁开眼:“暂时还有用,等风头过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