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湖山庄,三面环水,背靠青山。
杨鸣坐在临湖的包厢里,窗外是人工鱼塘上泛起的细微波纹。
室内只有他一人,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他看了眼手表,距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陈庆向来准时,但提前到达是杨鸣的习惯。
在道上混久了,他知道先到一个地方,能够掌握更多主动权,即便这个地方是自己的地盘。
门被轻轻推开,朗安探头进来:“人到了。”
杨鸣整了整袖口,站起身,脸上的表情转为轻松。
陈庆走进来,今天没穿平日的深色西装,而是一件浅灰色休闲装,显得随意许多。
“陈哥。”杨鸣几步上前握手。
“小杨,来得真早。”陈庆笑着拍了拍杨鸣的肩膀,目光在包厢内打量了一圈。
两人落座后,服务员送上酒水和冷菜。
陈庆拿起酒杯,没急着喝,而是晃了晃。
“这两天网上挺热闹。”陈庆的语气平常,“那些东西,我都听人说了。”
杨鸣微微一笑:“都是一些小把戏。”
这句话等于承认了网络舆论是他一手策划。
有些事情不用说透,彼此心照不宣就够了。
“做的很不错。”陈庆点了点头,“不过丁明生,背后有人。凭借这些舆论想要真把他怎么样,怕是还不够。”
杨鸣安静地听着,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
“这种事情急不得。”陈庆继续道,“我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明白一个道理,欲速则不达。”
杨鸣点头:“陈哥说得对,我考虑得简单了。”
陈庆喝了口酒,神情略有放松:“不过你的思路是对的。现在网上那些东西,足够让他睡不好觉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南城的城建规划到最近地产市场的变化。
陈庆对南城未来五年的发展蓝图侃侃而谈,杨鸣则更多地听,偶尔提出几个关于招商引资的想法。
在这个看似平常的饭局上,信息和机会在两人之间悄然流动。
“对了。”饭快结束时,陈庆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后天晚上有空吗?来我家吃个便饭。”
杨鸣一愣:“陈哥家里?”
“嗯,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陈庆的语气很随意,但眼中闪过一丝看不懂的意味,“穿得青春点,年轻人嘛。”
杨鸣有些疑惑:“青春?”
“就是别整天一身正装,显得太老成。”陈庆笑了,“穿得休闲点,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杨鸣点头答应,没再多问。
……
第二天下午,杨鸣坐在南城大酒店的商务中心。
这个位于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是南城接待重要商务客人的标准场所。
王雅琴迟到了十几分钟。
她推门进来时,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妆容精致但不浓重,整个人散发着都市精英女性特有的干练气质。
“抱歉,路上有点堵。”王雅琴一脸歉意,在对面坐下。
杨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上次在省城的仓促会面中,王雅琴给他留下了专业、冷静的印象。
此刻再见,她的眼中多了几分疲惫,但举手投足间的气场依然不减。
“南城这几年变化大,道路规划跟不上车辆增长。”杨鸣示意服务员上咖啡。
王雅琴脱下风衣挂在椅背上:“这正是我们看中的地方。二三线城市的发展潜力远超一线,基础设施落后反而是机会。”
杨鸣微微一笑:“听起来这次来是有大项目?”
“算是吧。”王雅琴没有细说,而是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你让人给我的那些资料,我已经看过了,众兴现在的发展方向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一些地方和沪市那些大城市比起来,方法还有些落后。”
杨鸣点头:“这也是我目前比较重视的地方,众兴缺乏大城市有经验的人才。”
“你们什么时候打算进军二级市场?”王雅琴喝了口咖啡,“按照上次谈的那个模式,从一级到二级的过渡其实可以更顺畅。”
“近期有这个打算。”杨鸣的回答模糊,“不过当前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王雅琴了然地点点头。
在地产行业,每个人都懂得不必把话说太满。
资金、关系、时机,缺一不可。
两人聊了近一个小时,从南城的地价走势到周边乡镇的发展潜力,再到各地衙门的拆迁政策对比。
王雅琴的分析透彻专业,杨鸣则提供了一些本地视角的见解。
谈话接近尾声,王雅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她看了眼手表,叹了口气。
“时间不早了,我晚上还有一个饭局。”她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这个……你看看。”
杨鸣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明远地产在南城有意向的项目,我会陆续发给你。”王雅琴的话听起来像是正常的商业对话,“有些事情,希望你能帮忙。”
杨鸣点了点头:“一定。”
两人在酒店门口道别。
王雅琴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离开,杨鸣站在原地,直到朗安开车过来接他。
上车后,杨鸣拿出那个信封,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几张照片,拍摄角度和光线都不太理想,显然是偷拍的。
照片上,一个中年男子搂着一个年轻女人逛街,亲密异常。
杨鸣一眼认出男子就是马志勇,王雅琴的丈夫。
正当他翻看照片时,手机振动起来。
一条短信映入眼帘:“我丈夫正在与我办理离婚手续,但我不想分他一分钱。需要更确凿的证据,希望你能帮忙。我知道众兴在地产行业还有很多问题,我可以帮忙,我也可以分享我的一些资源。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杨鸣将照片重新放回信封,沉思了片刻,回了一条信息:“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