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南城商业街一栋崭新的四层建筑灯火通明。
“金玉德州俱乐部”几个大字格外惹眼,门口停着一排豪车。
大厅里传出阵阵喧闹声,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一楼大厅装修考究,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服务生身着剪裁讲究的暗红制服,端着托盘穿梭在宾客之间。
靠近入口处,钱昌荣正和几个中年男人寒暄。
二楼的气氛更热闹。
七张德州扑克桌一字排开,荷官们手法娴熟地洗牌发牌。
陈老大带着两个心腹坐在靠窗的位置,不时打量着这里的布局。
他一眼就看出这些荷官都是经过专门培训的。
三楼的包厢里,烟雾缭绕。
王家兄弟独占一间房,外面站着两个黑西装保镖。
隔壁包厢传来余四姐的笑声,她今天特意戴了一串南洋珍珠。
能让南城这些人都赏脸,可见这家俱乐部的面子着实不小。
杨鸣站在四楼的办公室窗前,眺望着外面的景色。
身后传来开门声,黄海走了进来。
“刚才看见老八也来了。”黄海点了支烟,“你不去打声招呼?”
没等杨鸣开口,钱昌荣推门而入。
他的额头微微见汗,显然一直在忙着招呼客人。
“今天这个排场,整个南城可谓是绝无仅有了!”
杨鸣转过身,目光扫过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开业当天这么多道上的人捧场,显然大多数都是看在黄海和钱昌荣的面子上。
“开局不错。”杨鸣微微勾起嘴角,从窗前转过身来,“以后就要麻烦荣哥多费心了。”
钱昌荣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咱们兄弟三个联手,这场子不赚个金山银山都说不过去。”
他揽着杨鸣的肩膀:“老弟,要不要下去玩两手?”
杨鸣目光转向黄海,对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也好。”
三楼的包厢里,德州扑克桌前。
十个位置,坐的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钱昌荣坐在一号位,杨鸣跟着坐在二号位,筹码在他指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黄海坐在三号位,神情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余四姐把玩着手腕上的南洋珍珠,看似不经意地打量着其他人。
五号位的李老二刚从外地回来,正低声和身边的韩兵说着什么。
四眼坐在七号位,一直盯着荷官洗牌的手法。
陈老大则显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瞥向门口。
许震云和王俊一个摆弄着手机,一个抽着烟。
荷官孔琪洗好牌之后,将牌展成一个“扇形”,开始“晒牌”。
这个从金福汇过来的经理,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撩人的韵味。
她那双适合发牌的纤长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掠过,流畅自如。
趁着发牌的功夫,钱昌荣给众人介绍起德州扑克的规则。
“每人先发两张底牌,这叫手牌。”他点了支烟,吐出一个烟圈,“发完手牌后,荷官会在中间发三张公共牌,叫‘翻牌’。第四张叫‘转牌’,最后一张叫‘河牌’。拿自己的两张底牌和三张公共牌,凑成最大的牌型就算赢。”
筹码在指尖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余四姐端着酒杯,妩媚一笑:“那牌型大小呢?”
“从小到大是:对子、两对、三条、顺子、同花、葫芦、四条、同花顺、皇家同花顺。”四眼接过话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孔琪那双灵巧的手。
发完手牌,杨鸣瞟了一眼:红桃A,黑桃K。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推出一万筹码。
其他人纷纷跟注。
翻牌:红桃K,红桃q,方块3。
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着。
钱昌荣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筹码,加了两万。
黄海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公牌,手指在筹码上来回翻腾。
“这就是德州的妙处。”许震云往后靠了靠,“你永远猜不透对手的底牌。就像在道上混,表面上和和气气,谁知道背后打的什么算盘?”
此话一出,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钱昌荣笑着接过话:“许老大一看就是高手。”
许震云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翻着自己手里的牌。
转牌:红桃J。
杨鸣的目光在桌面上扫过。
四张红桃,同花的希望很大。
但这牌面太明显,谁都看得出来。
他慢慢推出五万筹码。
“确实。”王俊笑着看了眼杨鸣,“就好比这把牌,谁敢说自己看得透?”
河牌:红桃10。
五张红桃顺子,皇家同花顺。
这是德州扑克最大的牌。
杨鸣面不改色,把所有筹码推到中间。
“全压。”
其他人纷纷弃牌。
钱昌荣盯着杨鸣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杨老弟果然厉害,这种牌面也敢全押。”
杨鸣笑笑收起筹码:“侥幸而已,只不过大家给面子。”
“老杨,你不会是诈唬我们吧?”黄海开玩笑的说,“其实你手里就是杂牌。”
杨鸣笑道:“还真被海哥说中了。”
就在他准备把手牌丢给荷官的时候,王俊冷不丁的来了一句:“第一把就这么玩?杨总也未免太自信了吧?”
“我说了,是大家给面子。”杨鸣看了一眼这位万豪地产的二把手。
今天王名豪没有过来,而是让弟弟王俊过来摸摸情况。
“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要靠自己挣的。”王俊点燃一根烟,“杨总老是搞这种虚张声势的伎俩,小心哪天阴沟里翻船。”
这话一出,所有人眼神都有些不太对了。
毕竟只要是个人都能听出来,王俊话里有话。
一直笑呵呵的钱昌荣,本来应该在这种时候出来打圆场,可他却沉默了起来。
余四姐犹豫了一下道:“我今天刚学,还挺有意思的,快继续……”
杨鸣对余四姐笑了笑,然后用两根手指夹住自己的手牌,在丢给荷官的时候,故意翻开。
一张红桃A就这么落在公牌旁边,也是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忽然来了一句:“我日,皇家同花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