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个赶紧躲回屋子。老头神色慌张,告诫众人:“今天鬼子来势汹汹,瞧外边,点火报信的都来不及了。咱们都躲在暗室,观察一会儿啥情况。”
老头比大伙都紧张。可梁红英和同伴,早已习惯和鬼子遭遇。历经这么多次交锋,他们没把鬼子太当回事,心里清楚,鬼子也是人,有弱点。只要抓住其软肋,再多鬼子也能对付。
大爷将外面的橱子归置好后,自己也躲进暗格。众人听着外面的动静,谁也不敢大意,屋子里鸦雀无声。偶尔,葛大叔咳嗽两声,除此之外,一片死寂,静得几乎能听见人们的心跳。
忽然,“轰轰轰”,接连几声炮响。老头吓得浑身哆嗦,小声嘀咕:“以前可没这种情况,他们居然动用大炮,难道看出什么端倪了?”
“大爷,能从这儿张望一下吗?在里边憋着,我难受。”小伙子忍不住问。
“不行,忍着点!外面的情况咱们不清楚,万一被发现,可了不得。”老头劝道。
随后,外面又响起枪声。大家听得清楚,可实在想不明白,鬼子为什么又开炮又打枪。
过了一会儿,大爷突然打了个手势,似乎发现了什么。众人屏息凝神。紧接着,噼里啪啦,大爷屋子里传来响动,看来有人进了屋。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声音消失了。估计鬼子进了屋子搜查,没发现可疑之处就离开了。大爷的伪装挺高明,谁都不会怀疑这房子后面还有暗室。
等外面没了动静,大爷打算出去看看。他在暗格内设置了机关,将把手向内侧一拉,橱子就会挪位,推开门便能出去。
大爷出去时,梁红英想跟着,大爷摇了摇头,示意她留下。众人又把橱子复位。
大爷出了院子,探头往大街上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惹了大祸。一辆鬼子的巡逻车经过,一下就发现了他。
“八嘎八嘎!”鬼子见状,探出头大声叫骂。紧接着,“砰砰砰”几声枪响。大爷吓得赶紧缩身往回跑。可鬼子反应迅速,眨眼间就把车停到院子前。
他没时间推开橱子躲进暗格,被堵在了屋子里。几个鬼子将其围住。大爷赶忙赔着笑脸说好话:“太君,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我没犯法呀,我只是出去看一看。”还没等大爷把话说完,有个日本兵冲上来,噼里啪啦就是几个耳光。
暗格里面,梁红英等人听得清清楚楚。听到大爷挨打,梁红英火往上撞,转身就要冲出去和他们拼命。身后的葛大叔一把将她拉住:“姑娘,别冲动!没暴露咱们就是万幸,千万别惹事。就咱们现在这情况,怎么能惹得起他们?”梁红英强压怒火,冷静下来,觉得葛大叔说得在理。她叹了口气,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梁红英侧耳倾听,默默祈祷大爷不要出事。
一阵殴打后,鬼子大喊着要把大爷抓走。紧接着,传来拖拽和脚步声。梁红英判断,鬼子已经带着大爷走出屋子。大爷对他们有救命之恩,梁红英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抓走?刚救了这么多人,转眼又有人被抓,梁红英实在无法容忍。
她轻轻打开暗格的门,按照大爷之前的操作,挪动橱子,拉开一条门缝。透过门缝,梁红英看到几人已到院子里,大爷被捆绑着,即将被带走。院子里只有四个鬼子兵。梁红英从怀里掏出手枪,重新合上暗格,伪装好橱子后,趴在窗台上观察鬼子的动向。
几个鬼子一边拳打脚踢,一边推着大爷往院门口走。梁红英毫不犹豫,抬手瞄准其中一个鬼子,“砰”的一声,子弹直接爆头。其他鬼子大吃一惊,慌忙转身。梁红英紧接着又是三枪,枪枪命中。之所以敢开枪,是因为此前鬼子已经开过枪。即便有人听到枪声,也可能以为是鬼子自己人所为,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解决掉四个鬼子后,梁红英立刻从屋子里冲出去,迅速给大爷解开绳子。大爷被吓得不轻,嘴角还挂着被打出来的鲜血。梁红英伸手帮他擦掉血迹,关切地问:“大爷,你没事吧?”大爷颤颤巍巍地说:“孩子,你打死了鬼子,这可怎么办?”梁红英豪迈地回应:“怎么办?他们能杀咱们的同胞,咱们就不能杀他们?杀了就杀了,没什么好怕的!走,大爷,咱们先找地方躲起来。”
大爷看了看院子里的鬼子尸体,又望了望停在外面的军车,忧心忡忡地说:“这尸体还好藏,可这车怎么办?要是有人能把车开走就好了。”梁红英说:“要不扔颗手雷炸了?”大爷摇头:“炸了肯定会留下痕迹,到时候更麻烦。”这确实成了难题,梁红英不想连累大爷。
眼下情况还算稳定,鬼子虽听到枪声,但没怀疑到有人杀了他们的士兵,还有周旋的时间。梁红英和大爷退回暗格。一进暗格,大家都松了口气,可梁红英心情沉重。她知道,一旦鬼子发现士兵被杀,就算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会轻易放过这几间房子。要是鬼子动用火炮,暗格里的人可就危险了。
梁红英忍不住叹气,小丁见状,问道:“红英姐,多难的事都没见你叹过气,出什么事了?还有什么事能难住你?”梁红英无奈地说:“可惜我不会开车。要是会开车,咱们换上鬼子的军装,开着车离开,也能避免给大爷惹麻烦。”
话音刚落,那个穿过军装的小伙子开口:“我会开军车!”梁红英又惊又喜,盯着他问:“兄弟,你真会开?”小伙子连连点头:“会!在矿上时,我给日本人开过车,拉煤的车、军车都开过。”梁红英问:“既然会开,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小伙子说:“大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我也无家可归,只要能离开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去哪儿都行。要是你需要,我给你开车!”梁红英兴奋地一拍手:“太好了!快把鬼子的军装换上。”
几人推开暗格,走出屋子,迅速扒下鬼子的军装。小伙子和小丁换上军装,梁红英本身就穿着军装,不用再换,只要带上帽子,把辫子盘在里面就行,重要的是脸上还要伪装一下。梁红英对留下的大爷、葛大叔和另外两个矿工大哥说:“几位,你们留在这儿藏好。虽然不是绝对安全,但也是最好的隐身之所了。咱们先把鬼子尸体藏起来,我们开车离开,这样不容易引起怀疑。你们大家也就安全多了。”
大爷双手颤抖,懊悔不已,觉得是自己一时疏忽才酿成大祸。葛大叔默不作声,两个矿工大哥也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梁红英知道他们都有家室,便说:“你们就留在这儿陪大爷吧。比跟着我们安全。”众人商议后,决定把尸体抬进暗格,那里更隐蔽。
藏好尸体,梁红英和留下的人简短告别。随后,她让小伙子去发动汽车。梁红英背着小丁,把他安置在车后座,自己坐在副驾驶。小伙子开车,沿着村中街道,缓缓驶离。
途中,碰上了好几伙鬼子兵。有的鬼子端着枪步行,有的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 ,还有一辆巡逻车与他们擦肩而过。好在众人都身着日军军装,坐在车内,没引起鬼子丝毫怀疑。
出了村子不久,前方又出现一队鬼子兵。一个身着军官服饰的日本人站在队伍前排,旁边停着几辆军车。见梁红英他们的车驶来,日军军官立刻招手示意停车。一个鬼子兵跑过来,对着车内哇啦哇啦说了几句日语。
梁红英和开车的小伙子瞬间傻眼了,他们都听不懂日语。可要是不回应,肯定会露馅。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梁红英灵机一动,瞪着眼,大声喊了句“八嘎!”接着,她手指向后座上的小丁。小丁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看就是受伤不轻的样子。随后,梁红英又指向前方。
鬼子兵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以为他们是在运送伤员。于是,赶紧侧身让开了道路。小伙子见状,立刻猛踩油门,汽车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几人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刚刚那惊险的一幕,实在让人后怕。若不是梁红英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好在小丁是真受伤了,脸色苍白、脸上还有划破的血痕,旁人根本难以辨认。天时地利人和,让梁红英他们顺利摆脱了鬼子的纠缠。
汽车一刻不停地向前疾驰,驶过一段颠簸的道路后,再回头望去,小山村已被远远甩在身后。梁红英悬着的心,这才渐渐落了地。既然把车开出来了,且大家又没有其他交通工具,不如就继续开着车赶路。路上加油的事,再另想办法。小伙子无家可归,愿意跟着他们,带他一起去卧龙镇,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儿,梁红英对小伙子说:“兄弟,大青山卧龙镇,你知道吗?”小伙子一边开车,一边思索,笑着回道:“不知道。我从没出过远门,父母早亡,我算是个孤儿。后来跟着叔叔进了矿上,干了两三年,不仅没挣到钱,还差点没丢了命。和鬼子打了几年交道,就学会了开车。”梁红英说:“没关系,到了卧龙镇,肯定有你的用武之地。我帮你找个事儿干,既能挣钱,还不会受人歧视。”小伙子听后,兴奋不已。
梁红英又问:“这么久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小伙子腼腆地说:“我姓朱,叫朱立山。”梁红英点点头:“那我就叫你小山吧。”
边说边行,汽车沿着山路奔驰了一百多里。途中遇到不少关卡,但因他们开着日军军车,无人敢拦,都顺利通过。傍晚时分,众人都疲惫不堪,小山查看后发现,车快没油了。这可有些麻烦,到哪儿去加油呢?小山提议:“找那些大一点的城镇,大户人家一般都有汽车,从他们那儿买点油,应该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