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武馆的弟子们劫后余生,围拢在萧逸身旁,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强者的敬畏,以及对恩人的感激,交织在他们年轻的面庞上,神情复杂而激动。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若非大侠仗义出手,我等兄弟,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大侠武功盖世,真乃神人也!”
弟子们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表达着感激之情,言语间充满了敬畏和崇拜,看向萧逸的眼神,如同仰望神只。
“敢问大侠尊姓大名?也好让我等兄弟,日后报答大侠的恩情!”一位胆大的弟子,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渴望,渴望得知恩人的姓名,渴望记住恩人的模样,渴望日后能够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萧逸略作沉默,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思索,最终,还是缓缓开口,报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为之茫然,为之错愕的名字。
“踏月飞贼。”
声音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如同惊雷般,在四海武馆弟子耳边炸响,震得他们脑袋嗡嗡作响,一时之间,竟是呆若木鸡,愣在了原地。
“踏……踏月飞贼?!”
“您……您说什么?您是……踏月飞贼?!”
“不会吧?踏月飞贼……怎么会……救了我们?”
四海武馆弟子们闻听“踏月飞贼”之名,瞬间陷入一片混乱,震惊,茫然,疑惑,不解,各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将他们彻底淹没。
他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声音嘈杂,内容不一,如同炸开了锅一般。
“踏月飞贼不是采花大盗、江洋恶贼吗?怎么会出手救我们?”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或者……只是巧合?”
“不可能吧?天下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可是……踏月飞贼,为什么要救我们呢?他不是应该……为非作歹,杀人越货,才是他的本性吗?”
“难道……传言有误?踏月飞贼,也并非一无是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们别忘了,踏月飞贼可是恶名昭彰的江洋大盗,他的话,怎么能信?”
“有可能是同行见同行,见不得同行好。”
“......”
弟子们议论纷纷,各种观点,各种猜测,各种议论,汇聚成一片嘈杂喧嚣的声浪,如同沸水般,在人群中不断翻滚,不断蔓延。
李刚神情复杂,感激之情与对“踏月飞贼”恶名的固有印象,在他心中激烈交锋,让他内心陷入一片纠结。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萧逸,似乎想要从萧逸脸上,看出些什么,又似乎是在怀疑,又似乎是在犹豫,又似乎是在挣扎……
萧逸无视众人的议论,也无视李刚那复杂的眼神,他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然后便转身离去,身形飘逸,步履轻盈,如同鬼魅般,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四海武馆弟子们目送萧逸离去,敬畏之情油然而生,再次议论纷纷,但声音明显降低,带着几分敬畏,也多了几分……敬而远之的疏离?
李刚环顾四周,制止了弟子们的议论,沉声命令道:“好了,都别说了!先救治伤员,打扫战场,其他事……稍后再议!”
他语气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将弟子们那混乱的思绪,强行拉回了现实。
四海武馆弟子们闻言,顿时噤若寒蝉,连忙行动起来,救助伤员,清理战场,执行力极强,效率极高,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武馆弟子。
清晨,阳光熹微,金色的光芒,透过薄薄的云层,洒落下来,为大地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萧逸骑着一匹普通的黄骠马,来到了豫州境内,一座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小镇——靠河镇。
小镇依河而建,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穿镇而过,滋养着两岸的土地和人民。河岸边,杨柳依依,微风拂过,柳枝轻摇,如同少女的秀发,婀娜多姿。河面上,渔舟点点,渔歌唱晚,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小镇码头,却是一片繁忙景象。
码头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吆喝声,叫卖声,搬运声,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
码头边,停靠着数艘巨大的货船,船帆高挂,桅杆林立,如同张开翅膀的巨鸟,气势恢宏。
一群身穿统一服饰的水手,正忙碌地搬运着货物,将一箱箱,一包包的货物,从船上卸下来,又将一箱箱,一包包的货物,搬运到船上,忙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
码头中央,一位身穿劲装,英姿飒爽的女子,正站在高处,指挥着水手们卸货。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容清秀,英姿飒爽,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一丝干练,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身姿挺拔,动作干练,指挥若定,将码头上的水手们,指挥得井井有条,有条不紊。
她身穿一袭蓝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条绣着水纹的腰带,勾勒出她那纤细的腰肢,更显其身姿曼妙,英姿飒爽。
萧逸勒马停在码头边,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码头上的景象,以及那位指挥若定的女官,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女官指挥男性水手……呵呵,有点意思。”萧逸心中暗自思忖。
就在这时,一个油嘴滑舌的声音,从萧逸身后传来,打破了他的沉思。
“这位爷,可是第一次来靠河镇?”
萧逸微微一怔,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当地小混混打扮的青年男子,正一脸谄媚地站在他身后,搓着手,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讨好和巴结。
青年男子,身材矮小,尖嘴猴腮,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他身穿一件破旧的短褂,脚上穿着一双草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市井混混的油滑气息。
但,似乎是练家子,隐藏的颇深。
“正是。”萧逸淡淡地点了点头,看了对方一眼,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感情。
青年男子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更加热情地凑了上来,点头哈腰地说道:“那就对了!一看您就是外地来的贵客!小人乃是靠河镇本地人,人称‘百事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三教九流,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在这靠河镇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一副“我是地头蛇,我很厉害”的模样,极力想要在萧逸面前,表现自己的价值。
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眼神不时地瞟向码头方向,又偷偷地瞥了一眼萧逸,似乎是想要试探萧逸的来历,又似乎是想要从萧逸身上,捞取一些好处。
“看您刚才,似乎对我们靠河镇的码头,颇感兴趣?莫非……您也是做水上生意的?”青年男子继续套近乎,试图拉近与萧逸之间的距离。
萧逸闻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反问道:“哦?是吗?那你说说看,这码头……有何特别之处?”
青年男子见萧逸似乎对他的话,颇感兴趣,顿时更加卖力地吹嘘起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栖霞镇的风土人情,以及码头的历史渊源,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听起来头头是道,但实际上,却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萧逸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附和着青年男子的话,心中却暗自冷笑:“呵呵,这家伙,倒是挺会见风使舵,投机取巧的。不过,他说的这些,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表面信息,并没有什么价值。”
青年男子说了一大堆,口干舌燥,也有些累了,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略带羞涩地说道:“这位爷,您看……小的也说了这么多,口也渴了,肚子也饿了……您看……您是不是……是不是可以请小的……吃碗面?”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神期待地看着萧逸,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吃面?”萧逸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试探,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混混,淡淡地说道:“也好,正巧我也有些饿了,就请你吃碗面吧。”
混混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如同哈巴狗般热情:“哎哟,多谢爷!多谢爷!您真是个大好人!小的保证,保管把这靠河镇,给您介绍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他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带着萧逸朝着码头对面的一家面馆走去。
面馆不大,却干净整洁,木质的桌椅,擦拭得油光锃亮,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肉汤香味,以及辣椒的辛辣气息,令人食指大动。
此时正值早饭时分,面馆内客人不少,大多都是码头上的苦力,以及一些过路的行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吃面,一边闲聊,声音嘈杂,热闹非凡。
萧逸和混混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混混殷勤地招呼着跑堂,点了两碗店里的招牌肉丝面,外加几个小菜,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位爷,您可真是问对人了!要说这靠河镇,最出名的,那可就得数这‘清江水榭’了!”混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一丝炫耀。
他一边说,一边不时地朝着码头方向努努嘴,示意萧逸看向那位正在指挥的女官,语气暧昧,带着几分男人都懂的意味:“爷您瞧见没?那位女官,就是清江水榭的人!啧啧,清江水榭,那可是咱们豫州武林,响当当的二流势力啊!那名头,可是杠杠的!”
他伸出大拇指,用力地比划了一下,极力渲染清江水榭的厉害之处,仿佛与清江水榭有什么莫大的渊源一般。
萧逸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眼神平静,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问道:“哦?这清江水榭,很有名吗?”
混混一听萧逸似乎对清江水榭并不了解,顿时更加来了劲头,如同找到了炫耀的舞台,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何止有名啊!简直是如雷贯耳,震耳欲聋!这清江水榭,可是与那玄冰宫,烈阳剑派,四海武馆,烈火堂,并列的豫州武林五大二流势力之一啊!”
“不过我们豫州的玄冰宫是幽州玄冰宫的分宫。”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般地列举着豫州武林的名门大派,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这清江水榭,以轻灵飘逸的身法和柔韧灵活的鞭法见长,武功那叫一个水灵!如同清江流水般,连绵不绝,变化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暧昧起来,声音也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萧逸一人才能听见:“而且,这清江水榭,还有一大特点,那就是……美人多!那真是,环肥燕瘦,莺莺燕燕,要多漂亮有多漂亮!要多水灵有多水灵!啧啧,尤其是她们的鞭法……”
混混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眼神也变得飘忽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萧逸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爷您是不知道啊,这清江水榭的女弟子,个个都是美人胚子,那腰肢,那身段,那叫一个……销魂蚀骨!而且,她们的鞭法,那叫一个……与众不同!据说,她们的鞭法,不仅能杀人于无形,还能……还能……”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眼神暧昧地朝着萧逸挤了挤眼睛,语气猥琐地补充道:“还能……用来……嘿嘿,爷您懂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挤眉弄眼,做着一些下流的手势,极尽挑逗之能事,将清江水榭的女弟子,描绘成了一群性感妖娆,风骚入骨的“尤物”,语气轻佻,言语不堪入耳。
萧逸听着混混那粗鄙不堪,污秽不堪的荤段子,倒也觉得有趣,或许,这就是生活中的谈资。毕竟,面馆内的食客,大半都以码头为‘食’,交谈中,也多以女子为‘资’,交流着这一单后,去那里快活。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之际,面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声,以及一阵阵尖叫声,打破了面馆内的喧嚣。
“啊——!着火了!着火了!”
“快跑啊!有毒烟!有毒烟!”
“咳咳……咳咳……救命啊……”
惊呼声,尖叫声,呼救声,咳嗽声,瞬间汇聚成一片,如同沸水般,在面馆外骤然沸腾起来,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将原本宁静祥和的码头,瞬间搅成了一锅粥,变得混乱不堪。
萧逸和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连忙转头朝着面馆外望去。
只见码头方向,骤然升起一股浓浓的黑色烟雾,如同黑色的巨蟒般,滚滚升腾,遮天蔽日,瞬间便将整个码头都笼罩其中,遮天蔽日,不见天日。
烟雾之中,隐隐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以及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有毒!所有人散开!注意烟雾!”
一道清脆而焦急的女声,骤然响起,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码头上的嘈杂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赫然正是码头边,那位正在指挥卸货的女官!
女官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便稳定了码头上的混乱局势。
码头上原本慌乱的人群,在女官的指挥下,迅速疏散开来,朝着四面八方逃散而去,试图躲避那来势汹汹的毒烟。
面馆内的食客们和混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这……这是怎么回事?着火了?还是……中毒了?”混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码头方向那滚滚浓烟,语气颤抖,充满了惊恐。
就在这时,混混的脸色,骤然一变,原本油滑轻佻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之色。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精光四射,与之前那市井混混的形象,判若两人!
“不好!是......五毒门的毒烟!”混混低呼一声,语气急促,充满了焦急和担忧,他猛地站起身,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骤然朝着码头方向冲了过去,速度之快,如同瞬移一般,眨眼之间,便冲出了面馆,朝着码头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混混起身冲出去的那一刹那,他腰间,不经意间露出一块令牌,令牌材质非金非玉,通体黝黑,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图案,似网非网,似天非天,背面则刻着一个古篆体的“天”字,笔画遒劲,力透纸背,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令牌一闪而逝,转瞬之间,便被混混的衣袍遮掩住,消失不见,但却依旧被眼尖的萧逸,捕捉到了。
“天网阁令牌?!”萧逸眼神微凝。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油滑轻佻,不学无术的市井混混,竟然会是……天网阁的人!
“天网阁……他们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隐藏身份,伪装成一个市井混混?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一个个疑问,如同乱麻般涌上心头,让萧逸感到扑朔迷离,云山雾罩。
他眼神微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混混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心中暗自低语,然后缓缓起身,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朝着码头方向走去,神情平静,波澜不惊,仿佛对码头方向那混乱的景象,漠不关心,毫不在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然而,他那深邃的眼眸之中,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期待,以及一丝……阴谋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