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明尚未黑透,光线却陡然转暗。
嗡嗡。
空中,遮天蔽日的黑色云团从远方急速涌过来,高频振翅发出强烈轰鸣。
地上碎裂的马蜂窝旁,几只斗大的马蜂摇摆屁股,发出嗡嗡叫声,好像在告诉同伴们是谁打碎了马蜂窝。
马蜂群听了,愤怒无比,一声令下,雾状的黑色云团汇聚成了一股,如高压水炮般冲向了地上的人类。
林启东抬起铁门,后肢发力,抵住马蜂群猛烈的攻击。
铁门上有电,噼里啪啦发出脆响,马蜂群立刻折损不少大将。
聪明的马蜂群见正面干不过,旋即绕过铁门,向男人身上冲过去。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却没想到林启东的身上包裹了一层厚厚的锡纸。
叮不破,咬不烂,还带电。
这还是涂桦建议包的,用了不少锡纸。
远处看,黑压压的马蜂尸体泥土般堆在了林启东脚下。
见林启东不好惹,马蜂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一旁的衣柜。
这里也有人。
砰砰砰。
啪啪啪。
一个个前赴后继的马蜂不断敲击着木制衣柜。
表面的水膜渐渐变薄。
胡蓝感受到外面的攻击,有些无奈,“我们会不会死这儿啊?”
桑珂瑟瑟发抖,依然硬气道:“别胡说,马蜂又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变异兽。”
但这数量未免太多了。
涂桦从空间里拿出几床被子,塞给他们。
“包住自己,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桑珂瞪大了眼睛,“天呐,桦姐,你这是带了多少东西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在这儿安家呢。”
而且这空间也太能装了。
涂桦:“有备无患嘛,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正当涂桦她们忙着将被子裹到身上时。
却没注意到被放在衣柜角落的炖罐“咔哒”作响。
瓷盖被突然掀翻,一道金黄色的身影迅速从炖罐里飞出来。
娇小的身体钻出衣柜缝隙,冲破水膜,翅膀一扇,放出毒雾。
密布的毒雾如一张大网将黑压压的马蜂群笼罩起来。
金景澄瞟了一眼浑身包裹着锡纸的林启东,大概猜到他就是朱雀基地给桦桦安排的贴身保镖。
可一想到他身上这锡纸是桦桦给他包上去的,他就十分不爽。
“废物。”
没过多久,被毒雾笼罩住的上百万只马蜂逐渐萎靡,精神恍惚。
从外围到中心,密密麻麻的马蜂大军如干枯的莲花瓣层层剥落,没多久就死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马蜂见同伴们突然折了大半,吓得六神无主,再没此前的团结,纷纷四下逃窜。
马蜂群气势汹汹而来,本想敌人一个教训,却险遭灭门。
周遭骤然安静下来,连衣柜里的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涂桦扣了扣柜门。
“林启东,马蜂是不是走了?”
没得到回应。
一旁的桑珂心中升起了些不祥的预感。
“我舅舅怎么不应声啊?”
“别着急,我看看。”
涂桦慢慢拉开衣柜,从缝隙处往外面看。
似乎确实没有马蜂了。
可林启东呢?
目光向周围扫视,却看到一个疑似人的身影倒在地上。
那人身上包着锡纸,赫然是林启东。
涂桦身躯一震。
天呐,他不会死了吧?
难道是马蜂把林启东叮死了,所以息怒,跑了?
确认周围确实没有马蜂的动静了,涂桦裹着被子,立刻打开衣柜。
“舅舅!”
桑珂见林启东倒在地上,心头一悸。
“桑珂,裹住被子,还不确定马蜂会不会回来。”
涂桦蹲下身,探了探男人的呼吸。
她松了一口气,人还活着。
剥开男人身上的锡纸,皮肤表面都很光洁,不像是被蜜蜂叮过的样子。
倒是嘴唇紫红,面色发白,更像是中毒了。
“蜂刺有毒吗?”
桑珂眼中含泪,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是学渣,能记得金翅雀全靠老师故事讲得好。
涂桦拿出末日变异动植物图鉴,找到了蜂类那一栏。
上面说蜂类基本都往大了变异,因此屁股上的刺又大又尖。
有毒,叮后表面会起一个巨包,有神经毒性,叮刺多次可致人昏迷。
看来确实是被叮咬中了毒,只是不知道伤口在哪里。
桑珂泪流满面地扑在林启东身上,“桦姐,我舅舅会不会死啊?”
“不会,没那么容易死,上面写有一种草可以治,你跟胡蓝去找找看。”
为了把他们支开,涂桦信口胡诌,在图鉴上随便指了一种草。
桑珂见还有救,擦了擦眼泪,接过图鉴看了看,她好像见过。
“好,我这就去找。”
等桑珂和胡蓝走远。
涂桦才开始对着林启东研究起来。
她记得净化异能只能治疗由异能造成的伤,好像不能治变异兽导致的伤和毒。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涂桦的手慢慢上移,朝着林启东的额头而去。
金翅雀却突然扑扇扑扇飞过来,双脚踩在林启东的额头上,翅膀扇动将涂桦的手扇走。
“你怎么出来的?”
涂桦以为它想跟她玩,摸了摸它的头。
“我有正事要做。”
一把抓住鸟身,把它塞进了瓦罐。
金翅雀气得上蹿下跳。
可恶,早知道就不给这男的投毒了。
涂桦的手继续抚上林启东的额头,手掌表面发出蓝光。
天色渐暗,这样莹润的蓝光在密林中晃动,气氛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没有过太久。
男人颤动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看到面前的女孩,眼睛直愣愣的。
涂桦抽走覆盖在他额头上的手掌,惊喜不已,“还真有用!”
“什么有用?”
林启东神色略带迷茫,他只记得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来不及屏息,两眼一黑便不省人事。
涂桦双手撑住地面,莞尔一笑,鬓边碎发垂落到脸上,微风吹拂,漂亮得格外乱人心弦。
“你可能是被马蜂叮了,昏迷了,我用净化异能把你救回来了,感谢我吧。”
林启东躺在地上,默默看着她,她面色有些发白,他知道她身体又虚了,这是使用过净化异能的结果。
额头上细腻温热的触感隐隐若现,在这阴冷的密林中,仿佛一道和煦微光照射下来。
他坐起来,身上的锋芒收敛起来,异于往常地,没带任何讽刺地,用正常语气道了声谢。
“嗯,感谢你。”
涂桦笑眯眯道:“多余的感谢就不用了,以后多听我的话就行,别一天到晚跟个刺猬似的乱扎人。”
“唉,谁叫我脾气好呢,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不然你今天可能就死这儿了。”
林启东冷不丁道,“为什么不计较?”
“什么?”
林启东抿了抿唇,垂眸,眼睫扇动,“为什么不计较?我明明说了很多过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