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亭边,宽阔的休息室被改成了临时的办公室。
原本按照计划,不只是动员大会,接下来活动第一天正式的开幕也将在这里举行。
而交流大会的第一个比拼项目,也将从云杉公园出发。
但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交流大会的办公室内。
一群穿着道袍或者法师袍的道长和玄术师聚在一起,眉目焦虑紧锁,畏惧而警惕地看着不远处嚣张地翘着脚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这群人中,随便拎一个出来,名头都让如今的玄学界震三震。
然而现在却宛若受惊的鹌鹑一般,只敢畏缩地三两聚在一处。
反观沙发上的男人——
面颊上的刀疤可怖,浑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他幽幽地抬起一根手指,不屑地嗤笑道:
“还有最后一分钟,看来你们是请不来清微老头了。”
话音落下,休息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过后,永安观的不苦道长微微颤颤地伸出手怒斥道:
“你别得意!就算你打得过我们,外面可是有如今玄学界的各家精英,要是我们全部联手,你就有自信一定能敌过吗!”
应绝终于分出了一个眼神,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道长倒是好品性。”
旁边的陈家家主立马一把拉住暴怒的不苦道长,低声劝道:
“冷静啊道长!冷静,面对这样的人咱们不能冒进啊!”
不苦彻底怒了,压抑了这么久的脾气再也瞒不住:
“还要冷静!?再冷静下去!难道就任由他真的动手杀人吗!”
不苦愤怒地转过身,一双眼睛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不甘和失望:
“最差的情况,不过是我这一条老命折在这!那也好过放任这个贼子逍遥法外!”
他的话所有人自然都懂,但很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把命交代在这的。
陈家主还想再劝,旁边却传来了应绝不紧不慢的声音——
“还有三十秒。”
他一下噤声了。
时间就要到了,然而清微道长依旧没有找到。
没有人敢想象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登仙门的副门主咳嗽一声,默默朝着门口的方向挪步。
不苦道长怒目看过去,疾声厉色地呵斥道:
“你这老头!你想逃?!”
副门主暗骂一声,开始哀求:
“我今年才刚升上这个位置,不像各位前辈已经身居高位这么久,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实在是不想……”
性命攸关的时候,这位竟然直接口不择言了。
应绝似乎很满意眼下的场景,低低地笑出了声:
“还有十秒,顺便一提,没有我的允许,在场的各位是出不去的。”
众人顿时混乱起来。
在这一片混乱中,紧闭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门外明亮的日光透过门缝泼入,所有人同时抬头看过去——
和预料中的任何人都不同。
推门而入的,是一位小女孩。
应绝眉目一皱,坐起了身。
不苦道长顾不上自己毫无道义的道友,一把推开面前挡道的人,快步冲上前就想要把人推回门外:
“你是哪来的小丫头!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走!外面守门的人呢!怎么能放小孩进来!”
晚晚轻轻地拍了拍不苦道长的手臂,轻声道:
“是吴队让门口放行的。”
吴奇?!
那不是特异部的人吗?!
难道是特异部的后援终于到了吗?还是已经找到了清微?
可是为什么要让一个小女孩过来报信?
难道是觉得这人不会杀小孩吗?
一时间,所有人脑海里的思绪乱飞。
然而和面对众人嚣张的额态度不同——
从晚晚进门开始,应绝沉默的时间有些过于久了。
应绝死死凝视着来人的面容……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眼神。
甚至是令人熟悉的气息。
无一不让人……作呕的恶心。
这是那两个人的孩子。
应绝忽然诡异地笑了:
“真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活着。”
原本以为那对体恤天下的凤凰夫妇在费劲修为封印了他之后,就死了呢。
真没想到,今天不过是来杀那道士老贼,竟然还能有附带的惊喜。
晚晚拨开人群走上前,抬头直视着面前的人。
清亮的眼神中蒙上一抹凝重,以及百万分的坚定。
小姜观主脆声开口:
“你是应绝。”
笃定的话音和默认的应绝顿时让周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应绝是谁?”
“没听过,姓应?这小女孩又是谁家的?”
“抓紧时间再联系一下特异部那边,卓明诚怎么还没到?”
“清微呢,关键时刻清微观主怎么就是不出现啊!”
索然无味的餐桌上,骤然上了盘好菜,应绝自然不会管那些食之无味的辅料。
他阴冷的瞳孔盯紧面前的小女孩,毫不避讳地认下了这个身份:
“我那个碍事的废柴师兄告诉你们的?”
晚晚笑而不语,只是这一次,笑意却并不达眼底:
“听说你找我师兄兄,他现在不在,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尽管像是在闲聊一般,然而小姜观主背在身后的手却已经召唤出了青山玉笔,紧紧攥住。
应绝终于站起身,黑色的道袍下摆像是撕烂了一般,胡乱地扫在地上。
他朝前走了两步,除了不苦道长和晚晚之外,其余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后退了两步。
不苦道长沉下脸,先是大骂了一声同僚的无耻!
随后两三步站到晚晚面前,道:
“我不管你对玄门有什么怨恨,有什么都冲着我们来!不要对无辜的小孩下手!”
应绝双眸一狠,一抬手直接把不苦道长扫飞出去!
不苦道长猛地砸在墙面上,痛苦地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沫。
晚晚拧眉惊声:“道长——”
然而她刚迈出步伐,就被忽至身前的应绝拦住了。
应绝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礼晚,凉声开口:
“看小殿下的样子,怕是应该不知道我吧?”
晚晚咬牙,手中玉笔一转,灵力流转,猛地抽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手,朝着不苦道长跑去。
应绝缓缓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正在不断灼烧的伤口,眼中划过一抹嗜血的暗色。
他抬头看向已经被惊呆的众人,阴鸷一笑:
“什么无辜的小孩,你们这些废物竟然没一人发现——”
“这个‘小孩’,可是当年封印了我的凤凰一脉的唯一后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