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悬,照得比试台隐隐发光。
最终那几家入了大长公主眼的绣坊等在外头。
台下早已人山人海,想要见证这一次万绣节的魁首。
姜绾立在一侧,姜月冷眼看着她。
这次的绣图,她可是沿用了苏绣,当初她出去旅游的时候,曾经见到过苏绣的美,若这一次展示出来,一定能够大放异彩。
又岂是一个小小的乡野丫头能够比得了的?
许久,里头的人走了出来。
姜月激动地抬头,便听见大长公主身侧的嬷嬷开口。
“诸位,久等了。”
嬷嬷话音落在,身后便有小厮上前来,手里还拿着两幅修图。
修图打开,在场众人瞬间被吸引了目光。
姜月看着属于她的那幅绣品,目光又落在一侧的另一幅绣品,目光微暗。
“你们快看,那副刺绣好像在发光!”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就连场上的嬷嬷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就见不远处的刺绣,迎着光,里面的水,竟然好似活了一般,波光粼粼,远看就像是一条真的河流。
大长公主也看到了这一幕,更别说她身侧的那几个人。
“嘶——此乃人间罕见啊!”
“原想着,这刺绣在暗影之下,就已经足够震颤人心,没想到,现在放在光下,竟然还有如此神奇之处!”
“此等绣品,当属魁首!”
“对对对,这等罕见的绣品,怎能埋没了它的光华!”
台下的岳清云听到这些话,面色越来越难看,没想到,月华阁还有这等本领,这等绣技,确实让人震颤。
只是,姜绾那副绝妙的绣图,她也有信心。
“如何?绾绾,这一局,可是小姑胜了。”
姜绾其实有些想笑,她不明白,姜月为何一直处处针对她,就连现在,明明她已经得到了至高的权势,却偏偏还要针对她?
见她在沉默,姜月恨恨地咬牙。
该死!
她是书外的人物,知道这本书里所有人物的走向。
姜绾偏偏集结了这本书里的大部分气运,要是她不死,那她这颗心,根本不会安下来。
这次,她必须得让姜绾彻底跌进泥地,再也爬不起来。
“小姑,这话侄女可不认同,如今尚未宣布结果,一切都犹未可知。”
姜月嗤笑,如今珠玉在前,就算姜绾的那幅绣图当初画得再精致,也比不上她这幅刺绣震撼人心。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绣品,被小厮缓缓打开,露出了它完整的模样。
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翠鸟的羽毛根根分明,花枝颤动,一只娇俏的猫儿嬉闹其间。
“这…我怎么好像看到这幅绣图里的猫动了?”
“还有那只翠鸟,好像是在整理自己的羽毛。”
一阵风吹来,众人只觉那花瓣随风摇曳。
竟然好似闻到了花香。
嬷嬷一脸麻木。
这两幅绣图…刚刚不显,现在一放在阳光底下,怎的都如此让人震惊?
甚至比起宫里的那些刺绣,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怪不得今年大长公主要亲自出现在这万绣节,原来是早有打算。
大长公主“……”
她没有。
她只是感到好奇而已,加上母后即将过寿辰,所以才想着来这万绣节瞧一瞧。
她站起来,收到那两幅刺绣中间,目光却落在姜绾跟姜月身上,不过片刻就又收回了目光。
“两幅绣图各有千秋,诸位怎么看?”
这下裁判们可算是头疼了,这两幅绣图都令人震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既然你们如此难以抉择,不若投票。”
说罢,大长公主扬了扬手,一侧的小厮见状,当此前准备好的东西便拿了过来,分给坐在高台两侧的人。
一人一枚玉牌。
姜月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抹幽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台上的人,接着收回目光。
“哈哈哈,老夫倒是觉着这幅山水刺绣高雅至极,老夫便投这一幅!”
其中一个年过花甲,两边有些斑白的老者,突然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着开口。
“许大家眼光甚好,不过,我觉着倒是另一幅牡丹嬉闹图更合心意,娇俏灵动之感尽入眼中,生机勃勃。”
被称作许大家的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开口,“而且这幅绣图的底图绘制得十分巧妙,既不会彰显杂乱的花丛,又能将自然的乐趣尽显其中。”
“这幕后之人画技之高超,就连老夫也想请教一二。”
“陈先生可是当世大儒,尽然对此评价如此之高?”
靠近右边的一个看着有些年轻的女子开口。
她穿着素色衣裙,眉间一地滴水滴额饰,清浅秋瞳,姿态秀丽,仪容端庄。
“依我所见,这秋山素水,更显高雅才是。”
陈先生听到这话,从原地站起来“我虽不懂你们刺绣,可却看得分明,明明这幅牡丹嬉闹图的画技要超出那幅秋山素水太多,王大家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素来也喜好各种有灵气的画作,如今见到竟然视而不见,是不是眼睛被蒙了尘?”
被称作王大家的女子听到这话,面色一变“陈先生莫要胡说,人各有所爱,你既然喜欢那幅牡丹嬉闹图,那我喜欢这幅秋山秀水,自然也没有理由。”
“你!”
陈先生听到这话,气得两眼一瞪,拂袖坐在原地。
“我倒觉得那幅牡丹嬉闹图更合我意。”
“林大家,还是你有眼光。”
王大家听到这话,没开口,只是握拳的双手,暴露出她此刻心里的愤怒。
算了,不跟这个疯子一般见识。
如今的票数。二对二比平,只剩下了最后一票——长公主。
姜月心里打鼓,不过,想起此前大长公主对她这幅绣品的赞美,还有那脸上的欣赏,自信又多了几分。
“人这爱好,确有不同,两幅绣品,各有千秋,方才陈先生与王大家之争端,本宫看得分明。”
“不过,此次比试,诸位莫要忘记,绣技固然重要,还有一样便是巧思。”
“秋山素水这幅刺绣只注重了技巧上的延伸,与平日所见的刺绣别无二次。”
姜月虽说是借鉴了苏绣,可她并不会刺绣,苏绣美便在它那些独特的针法上,姜月却只知其形,而忽略了其骨。
纵使美观,却也不改皇宫那些常用的绣法。
“相较之下,这幅牡丹嬉闹图更胜一筹。”
结果已定。
姜月面色大变,猛地转头。
“真是不好意思了,小姑。”
耳边传来姜绾的声音,姜月咬牙切齿。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