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怒吼,犹如晴天霹雳,直接把电话那头的罗成业吼懵了!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双腿一软,差点没当场给陈烨跪下!
“不……不是!陈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息怒!您息怒啊!!”
罗成业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哀求起来。
他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位爷,可是连萧鸿都敢扇耳光,说废罗少就能废罗少的狠人啊!
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简直就是在找死!
“我……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我该死!我掌嘴!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他恨不得穿越电话线,跪在陈烨面前磕头谢罪!
他怎么就昏了头,敢在电话里抱怨这位煞神?
“小人物?”
陈烨嗤笑一声,声音里的冰碴子仿佛能冻结空气,“我看你胆子不小!还敢跟我讨价还价,抱怨我做得太绝?”
“不敢!绝对不敢!”
罗成业差点把手机都捏碎了,冷汗顺着额角噼里啪啦往下掉,“陈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李全送来的那份合同上,那百分之百的股份转让,在他看来,不过是罗家垂死挣扎的本能反应。
陈烨沉声道:“罗成业,你以为这点股份,就能平息我的怒火?就能抵消你绑架茵茵,还敢心存怨怼的罪过?”
“你手里,个人还持有罗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吧?”
陈烨的声音清晰地钻进罗成业的耳朵,“给你半天时间,把这份合同,连同你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让协议,一起给我送过来!”
“什么?!”
罗成业失声尖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陈先生!那……那是我……那是我全部的身家啊!您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是他罗成业安身立命的根本!
是罗家最后的底牌!
一旦交出去,他将彻底沦为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
“陈先生!求求您!看在我女儿……看在罗家……”
罗成业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哀求,他甚至开始语无伦次地提及那些根本不可能打动陈烨的东西。
然而,陈烨压根懒得再听他废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罗成业整个人都傻了。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老板椅上,面如死灰。
几秒钟后,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和绝望席卷了他!
“啊啊啊啊——陈烨!你欺人太甚!!”
罗成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桌上的手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砰——哗啦!”
昂贵的最新款手机瞬间四分五裂,零件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巨大的声响吓了刚推门进来的罗诗婧一跳。
“爸!您……您怎么了?”
罗诗婧看着父亲从未有过的失态模样,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心里顿时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罗成业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地喘息着,指着地上的手机碎片,声音嘶哑地把刚才陈烨的要求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他……他不仅要海洋馆……他还要我手里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他要我们罗家彻底完蛋啊!!”
罗诗婧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百分之五十的个人股份……那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整个罗家,真的要走到绝路了吗?
不!
不能就这么完了!
罗诗婧死死咬住下唇,贝齿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她的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最终化为带着悲凉的决绝。
“爸,”
她扶着罗成业坐下,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合同……我去给陈烨送过去。”
罗成业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愕,随即是更深的痛苦和挣扎。
“诗婧?你……你说什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女儿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陈烨是什么人?
那是连京都楚家千金都能搞定的男人!诗婧这时候主动送上门去……
“不行!绝对不行!”
罗成业猛地抓住女儿的手,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爸就算倾家荡产,也不能让你……”
“爸!”
罗诗婧打断了他,眼圈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公司随时可能破产!难道您想看着罗家几代人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吗?!”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凄然:“我去送,也许……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可是……”
罗成业看着女儿决绝的眼神,心如刀绞。
虎毒不食子啊!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女儿为了家族,跳进火坑?
可……可如今的罗家,除了牺牲女儿的清白,似乎真的别无他法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罗成业仿佛苍老了十岁,他无力地松开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让……让秘书准备合同吧……”
秘书很快被叫了进来,在罗成业痛苦又屈辱的眼神示意下,迅速拟定好了那份足以决定罗家命运的,包含罗成业个人百分之五十股份的转让协议。
拿着新鲜出炉,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合同,罗成业最后一次看向女儿,声音艰涩:“诗婧,你……你真的想清楚了?”
罗诗婧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爸,我意已决。”
罗成业颤抖着手,拿起另一部备用电话,拨通了陈烨的号码。
他极力压抑着内心的屈辱和痛苦,用近乎卑微的语气开口:“陈……陈先生,合同……准备好了。”
“您看……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我们找个地方,谈谈细节?”
电话那头,陈烨的声音依旧平淡:“可以,晚上七点,皇朝大酒店,天字一号包厢。”
“好……好的……”罗成业挂了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罗诗婧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合同,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爸,保重。”
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诗婧……”
罗成业看着女儿决绝离去的背影,老泪纵横,心痛如绞。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罗成业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和自责,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我不是人!我不是个好父亲!我亲手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悔恨的泪水汹涌而出,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了大半生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罗诗婧坐上早已等候在楼下的车,车辆缓缓驶离罗氏集团大厦,将父亲的痛苦和悔恨抛在身后。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她的心,也一点点沉入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