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街上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几名侍卫模样的人推开行人,为后方一辆华贵的马车清道。
马车通体漆黑,帘幕低垂,看不出里面坐着何人,但那车辕上雕刻的龙纹却昭示着主人不凡的身份。
燕临霄瞳孔一缩,立刻将姝朵拉到身后。
那是皇帝的御用马车,虽然今日微服出巡,未挂龙旗,但那独特的纹饰朝中无人不识。
“怎么了?”姝朵不解地问,试图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燕临霄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别动。”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姝朵的面纱。
她慌忙伸手去按,却已经晚了——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眼尾泪痣红得妖冶,唇不点而朱,美得惊心动魄。
马车帘子也在同一时刻被掀起一角。
车内,身着便服的皇帝正巧撞见这一幕。
他年约四十,面容富态臃肿,此刻却怔怔地望着姝朵,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贪婪。
燕临霄敏锐地察觉到那道视线,立刻将姝朵拉入怀中,用身体挡住皇帝的视线。
他感受到怀中人微微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
“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紧绷如弦,“立刻停止你脑海里的想法。”
姝朵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后竟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让燕临霄脊背发凉。
“少将军……”她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吐气如兰,“你说这是不是命运的安排?”
燕临霄心头警铃大作,猛地松开她,却见她已经恢复了那副柔弱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的幻觉。
马车缓缓驶过,帘子早已放下,但燕临霄心里却始终充斥着隐隐的不安。
“我们回去。”他一把抓住姝朵的手腕,声音冷得吓人。
姝朵顺从地点头,任由他拉着走向将军府的马车。
上车前,她回头望了一眼远去的皇家车驾,眼中闪过一丝燕临霄未曾察觉的冰冷杀意。
马车内,姝朵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盒新买的胭脂。
燕临霄坐在对面,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你早就知道皇帝今日会出现在那里,是不是?”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姝朵抬眸,眼中一片澄澈:“少将军在说什么?妾身不明白。”
“别装了。”燕临霄逼近一步,玄色衣袍在狭小的车厢内如乌云压顶,“你故意选今日出门,故意让皇帝看见你的脸……”
姝朵突然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却带着几分燕临霄看不懂的情绪:“少将军太高看妾身了。”
她轻声道,“妾身不过是个弱女子,哪有这般心计?”
燕临霄不信,却找不到证据反驳。
他只能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出一丝破绽。
但姝朵的眸子如秋水般平静,丝毫看不出任何异常。
马车缓缓驶入将军府,两人各怀心思地下车。
临别前,姝朵突然转身,对燕临霄柔柔一笑:“多谢少将军今日相陪,妾身……很开心。”
燕临霄黑着一个脸看她离去。
皇宫内,皇帝坐在御书房中,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眼神阴晴不定。
“查清楚了吗?”他沉声问道。
跪在地上的暗卫低头答道:“回陛下,那女子是镇北将军燕知戎新纳的夫人,名为姝朵,乃江南商贾之女。”
“知道了,退下吧。”
暗卫领命退下,皇帝走到窗前,望着将军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算计。
“如此美人……”他轻声自语,“合该入朕的后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洒在将军府的青石板上,一道刺目的明黄色圣旨便打破了宁静。
“圣旨到——”
尖细的嗓音穿透东院的门扉。
“夫人,接旨吧。”宣旨太监皮笑肉不笑地展开卷轴,“皇上有旨,宣镇北将军夫人姝氏即刻入宫觐见。”
姝朵垂眸行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臣妇领旨。”
她刚接过圣旨,院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既然如此,就由本将军送夫人进宫。”
燕临霄一身玄色劲装大步踏入,腰间佩剑随着步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少将军。”宣旨太监行了一礼,“皇上只宣了夫人一人……”
“本将军随行护卫。”燕临霄冷声打断,目光如刀刮过太监的面皮,“父亲出征前嘱我好生照看夫人,圣上想必不会怪罪。”
太监被他盯得后背发凉,干笑两声:“这……自然,自然。”
“走吧。”燕临霄伸手虚扶在姝朵腰后,声音压得极低,“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会护着你。”
姝朵睫毛轻颤,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燕临霄率先跃下,转身扶姝朵时,指尖在她腕间轻轻一按,是个无声的提醒。
穿过重重宫门,太监引着二人来到一处偏殿。
太监在偏殿门前停下,躬身道:“少将军请在此稍候片刻。”
燕临霄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姝朵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背,柔声道:“稍安勿躁,妾身去去就回。”
燕临霄眸光一沉,最终点头退到一旁,但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那扇雕花殿门。
姝朵随着太监步入殿内,只见殿中陈设奢华,四角燃着龙涎香。
袅袅青烟中,皇帝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串翡翠佛珠。
“臣妇参见皇上。”姝朵盈盈下拜,声音柔婉。
皇帝眯起眼睛,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流连:“不必多礼,快起来让朕好好看看。”
姝朵缓缓起身,低眉顺目地站着,眼尾那颗泪痣在殿内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果然是个绝色。”皇帝抚掌笑道,“燕爱卿好福气啊。”
姝朵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怯:“皇上谬赞了。”
皇帝突然起身,踱步到她面前,伸手欲挑起她的下巴:“听闻夫人体弱多病,朕宫中太医医术高明,不如留在宫中调养几日?”
姝朵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福身道:“臣妇不敢劳烦皇上,家中府医照料已久,最是了解臣妇的病症。”
皇帝脸色一沉,正要发作,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少将军,您不能进去!”侍卫的喝止声传来。
“滚开!”燕临霄的怒喝如雷霆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