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丝语想着她们忙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大家肯定都饿了,所以在拆泡面的时候,干脆直接下了六个面饼,心说这样肯定就够吃了。
事实证明,她的这个决策相当正确。
三个已经饿慌了的家伙,不仅把六个泡面吃个了干干净净,剩下的泡面汤都没放过。
看着干净如新的锅底,陈丝语开起了玩笑,“真好,连洗锅都免了。”
话虽如此,锅还是要洗的,而且还要洗得干干净净。
“啊,我差点给忘了,”溪蓉抬手指着不远处,“刚才我摘果子的时候,发现那边有条小溪,看着水质挺清澈的,用来洗锅应该可以吧。”
温苔朝陈丝语伸出手,“我拿过去洗吧。”
野外的水源只是看着干净,保不准里面有寄生虫之类的脏东西,还是谨慎点好。
她空间里水源充足,用来洗锅刚好。
溪蓉这个时候提起小溪,其实就是想把洗锅的活儿揽到自己身上,她没想到,温苔比自己还积极。
见她欲言又止,陈丝语笑着勾住她的肩膀,“这点小事而已,没必要争着抢着干,不如帮我在帐篷附近弄点警戒措施?”
所谓的警戒措施,也是陈丝语从野外生存博主的视频里学来的。
因为提前想到要在野外住一段时间,她特地找到闲置在抽屉里的风铃,拿衣服裹了一层又一层,以防在逃跑过程中发出声响。
按照她的指示,溪蓉将一些杂七杂八的绳子系在一起,然后围绕她们帐篷四周的树圈起来。
接着,陈丝语将她的风铃拆解成几个单独的小铃铛,分别系在这条警戒线的各处。
“这样一来,只要有人或者丧尸靠近,不小心碰到这条线,铃铛就会响,我们就能听到。”
溪蓉崇拜地望着她:“嗯嗯。”
温苔洗完锅回来的时候,两人故意没有提醒她,加上当时视线还不好,毫无防备之下,她差点被这条警戒线绊了个大马趴。
顷刻间,玎玲声不绝于耳。
陈丝语眼疾手快地上去将人扶住,笑得灿烂,“温大侠,没想到你也会有栽到我手里的一天吧?”
“什么东西?”温苔低头看去,随即哭笑不得,“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满于她的评价,陈丝语追问:“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有,有大用处。”
这是温苔发自心底的夸赞,陈丝语能感受到,所以笑得更开心了。
溪蓉坐在边上,看向两人的眼神中带了些许艳羡。
在这个人们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还能有信得过的伙伴陪在身边,有说有笑,谁能不羡慕呢?
落寞地垂下头,溪蓉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圈圈,而她,只是孤家寡人一个。
“想什么呢?”
陈丝语突然凑了过来,“不会又要哭了吧?”
下意识抽了抽鼻子,溪蓉侧过脸,不敢与之对视,“没有,我就只有点想我爸妈了。”
“诶,这还真是稀奇,”陈丝语拉过温苔,和溪蓉排排坐,自己则挤在最中间取暖,“之前一直都是你爸爸、你爸爸的,这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你妈妈。”
溪蓉有些不好意思,“我妈妈她……”
刚开了个头,她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沉默了下去。
温苔和陈丝语在听八卦这件事上,难得保持一致的耐心,等了许久,八卦的分享者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妈妈,职位其实要比我爸爸更大一点,至于具体是大多少,我也说不太清楚。”
温苔让她举个例子。
“大概就是,她在省级政府工作?”她说得小心翼翼,似乎自己也不确定这样说是否准确。
大官!
温苔和陈丝语肃然起敬。
“可你妈妈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跟仲惜霜妈妈一样,直接派架直升机来接你呢?”
“她在虹永,”溪蓉苦笑,“太远了,过不来,所以现在只能靠爸爸。”
陈丝语想起自己之前刷到的直播,和温苔交换了视线,而后略带迟疑地说道:“虹永……情况可能也不太好。”
“我知道,”溪蓉抓着手机的手泛了白,喉头艰涩,“我妈妈跟我说过,她还说,如果情况稳定下来的话,会回宁川市找我和爸爸。”
全市、全国、全世界情况都不好,什么时候能好转?谁说得清楚?
尽管知道这只是个美好的期许与诺言,但溪蓉还是选择相信。
“天黑了,你们去帐篷里待着吧,”温苔结束了这个不知何时变得沉重的话题,“今晚还是我守夜。”
怕再说下去溪蓉又得哭鼻子,陈丝语暗自松了口气,但又担心温苔的身体遭不住,“要不然今晚我来吧,你休息休息。”
“不。”
温苔环顾四周,在目光所及的范围内挑了棵足够粗壮,且不至于难爬的树。
她试了试,发现要自己一个人上去还是有些困难。
即便是充当苦力,陈丝语依旧嘿嘿笑着,甚至自鸣得意起来,“看来还是没我不行啊。”
温苔点头:“那确实。”
“晚上打起精神,掉下来可疼了。”
叮嘱完,陈丝语摆摆手钻回帐篷,拉上拉链,把仿佛要把人冻僵的冷空气隔绝在外面。
物资里的睡袋此时正摆在帐篷内部,溪蓉跪坐在边上,仅靠手机的荧光照明,她回头,“要不要给温苔送点衣服?又降温了。”
“她早就把保暖内衣穿上了,”陈丝语钻进睡袋,铺天盖地的暖意裹挟下,睡意油然而生,“不用担心,睡吧,今天辛苦了。”
最辛苦的是你和温苔,她只是个拖油瓶。
这句话溪蓉憋着没说出口,因为她看到陈丝语已经缓缓把眼睛闭上,看来是困得不行了。
可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等陈丝语呼吸平稳,不至于一点动静就会被吵醒,溪蓉拿上自己的厚衣服,弯腰爬出了帐篷。
她穿上鞋,来到温苔所在的树下。
“你冷吗?要不然再穿点衣服?”
温苔垂眼看她,“不冷,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靠着树干坐下,溪蓉扭头看向学校的方向,可惜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清,“就想着陪你一会儿。”
“……”
温苔坐在树杈上,晃了晃双腿,“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