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的风雨渐渐停歇,办公室隔间休息间里的世界重新恢复了宁静。苏郁像只慵懒的小猫,
窝在霍骁温暖的怀里,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迷茫与困惑,低声问道:“你说,做一个好的律师或者做法官,可以有私心吗?”
霍骁微微一怔,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他将苏郁抱得更紧了些,手掌轻柔地摩挲着她光滑的后背,
声音带着几分温柔与宠溺:“律师、法官也是人,是人都会有私心,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郁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第一节专业课的时候,老师就告诉过我们,好律师工作的时候应该抛弃个人的情绪。
可我今天在法援中心接待了一个母亲,她为了帮儿子翻案,已经奔波了整整四年。她的眼神里满是绝望,我真的很同情她。”
苏郁没办法说自己前世和徐清的关系,只好把自己接这个伤人翻案的原因,归结于同情。
霍骁其实已经从保镖那边知晓了今天苏郁遇到的这个案子,以为她是因为压力太大,才在自己这里寻求安慰。
他将苏郁又往怀里搂了搂,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轻声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你现在的身份是霍家未来的女主人,要是需要我帮忙,直接告诉我就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霍骁看着苏郁,最近这段时间他回忆起苏郁这几年里变化真的很大。三年前的她,眼神清澈如水,性子温顺憨厚,像只无害的小兔子。
可三年后的现在,苏郁的眼神里带着锋利,甚至偶尔还会故意表现出些许的凌厉。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几年苏郁经历了太多的苦难,才把自己武装成如此强大的样子。
即便现在跟他在一起,苏郁也没有习惯完全依靠他。也许是之前父亲和妹妹被报复死亡那件事,让她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苏郁能随心所欲地生活,忘记之前的那些伤痛。不过就是帮人翻案,
既然她想做那就做呗,法院那边他可以找人打招呼,就算翻案失败了也无所谓,他会一直在背后支持她。
第二天上午,阳光洒在监狱的铁栅栏上,苏郁在监狱外面见到了正宏的谢律师。
谢律师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表情严肃而沉稳,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专业的气场。双方简单寒暄了几句。
苏郁的目光不自觉地朝着监狱门口张望,徐清的母亲也早早就等在那里,脸上满是憔悴和焦急。
三人办理了探视手续,走进监狱的会见室。徐母一见到儿子,情绪瞬间崩溃,泪水夺眶而出,哭得不能自已。
徐清看到母亲这般模样,眼眶也红了起来,强忍着泪水,声音哽咽:“妈,您别这样,我没事。”
谢律师皱了皱眉头,表情严肃地说道:“徐清妈妈,监狱的探视时间很有限,我的时间也很紧张,
要是你继续这样泪流成河,那我就要先走了。等你什么时候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们再约时间。”
徐母立马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咬着下唇,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用满是心疼的眼神看着儿子。
苏郁轻轻握住徐母的手,给她无声的安慰,眼神中满是同情和坚定。徐清看向苏郁和谢律师,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你们愿意帮我翻案,我真的没有伤人。我当年喝多了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案发现场。”
苏郁看着前世的好友,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却花白了好多,
明显是被这无望的牢狱之灾折磨得不成人形。苏郁心中一阵刺痛,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他洗清冤屈,也是为了前世的苏煜。
谢律师拿出录音笔,开始询问一些案情细节,苏郁在一旁协助做笔录。谢律师目光犀利地看着徐清:
“你说你案发当时喝了很多酒,那你是否记得,当时经办你这个案子的警察有没有给你验血,测过酒精浓度吗?”
徐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应该没有,当时我不懂啊,我被抓了之后,在警局关押了好几天。
他们就一直审我,不让我睡觉,不让吃饭喝水,甚至不让我上厕所,没日没夜地审,只要我一天不认罪,就一直折磨我。”
谢律师继续追问:“酒精浓度没有测,那有什么能够证明你酒喝多了的?有没有监控视频,有没有证人证明?
另外,当时办案的警察有没有殴打过你?你身上有没有相应的外伤?”
徐清再次摇头否认:“我不知道当时的酒吧有没有监控记录,但是当年跟我喝酒的朋友给我做过证,
证明了我真的喝了很多酒,但是法官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相信,还是觉得喝的多,不代表醉的深。
当时的警察他们没有打过我,就是轮流审我,不停的审,逼着我认罪。”
苏郁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同情,把自己当做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冷静地记录着。
虽然事实走向最终是一样的,但是前世的苏煜当年没有遭受过刑讯逼供,或许是因为苏煜比徐清更软弱,比起徐清一直在喊冤,苏煜更多的是沉默。
“你认识受害人吗?或者跟受害人有没有利益纠纷?为什么对方一口咬定就是你捅的他。”谢律师的声音依旧沉稳而冷静。
徐清摇头:“我不认识他,见他找过我老大两次,就是在弄堂里擦肩而过的那种关系。”
谢律师直接翻开了这个案子的卷宗,目光在字里行间扫过:“检察官给出的意见是,你曾经找过对方追过债,
但是追债不成功,害你被张文龙,也就是你嘴里的老大暴打了一顿。所以你怀恨在心,找受害人报复。主审法官认为作案动机成立。”
谢律师沉默了一秒,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继续追问:“现场的作案刀具是你从家里带出来的吗?”
徐清颤抖着声音回答:“没有,我是接到朋友电话,喊我去喝酒,我没事怎么可能带刀出门。”
可是,刀上有且只有徐清一个人的指纹,这无疑是这个案子中最棘手的问题。
物证、人证俱全,且没有受害人的谅解书,所以徐清(前世的苏煜)才被判了十年的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