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然猛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玉色穹顶。
他下意识想要撑起身子,右臂却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呃啊——";
整条右臂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五彩流光在裂缝间游走,那是尚未散尽的五行之力。
他盯着这些光芒,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丹炉内壁上扭曲的龙影,闻到定海神铁上焦糊的龙鳞气味。
而最后那一拳......
那一拳抽空的,似乎不仅仅是他的力量。
";师父!";
这个念头如惊雷炸响,林天然不顾手臂撕裂般的疼痛,意识瞬间沉入五行识海。
识海世界比上次来时更加生机盎然——
梅树愈发苍劲,溪流更加清澈,连空气中都飘荡着浓郁的灵气。
但此刻的林天然根本无心欣赏这些变化。
";师父?";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识海中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没有回应。
林天然踉跄着奔向梅树,那里本该有个佝偻着背的枯瘦身影。
可如今梅树下空空如也,只有几片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师父——!";
";别白费力气了,小娃娃。";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梅树后方传来。
金属囚笼中,老魔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你那师父已经魂飞魄散了。";
";你胡说!";林天然掌心金光暴涨,化作长鞭狠狠抽向囚笼。
";啪!";
鞭影划过,囚笼剧烈震动。
老魔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却发出更加刺耳的笑声:";打得好!继续啊!";
黑影在笼中扭曲变形:";可惜你永远也听不到那老东西最后的遗言了!";
金光长鞭悬在半空,林天然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施展【破界】前骨老反常的沉默,想起昏迷前眼角瞥见的那抹正在消散的灰影......
";你知道什么?";林天然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识海天空随之暗沉下来。
老魔的眼睛在阴影中诡异地闪烁:";放我出去,给我找个宿主,我就告诉你骨老最后的话。";
";找死!";林天然双目赤红,强大的念力如尖锥般刺入囚笼。
";啊啊啊——!";老魔发出凄厉的惨叫,黑影在笼中疯狂扭动,";住手!我说!我说!";
念力稍敛,笼中黑影缩成一团,声音里带着怨毒:";骨老说...他把最后的法则之力都给了你……";
老魔不情不愿地嘟囔着:";他消散前让我转告你……不要为他伤心……今后万事小心……";
";他还说待你突破玉骨境后期,就是破局之时。多感人的师徒情啊,可惜——";黑影突然发出咯咯怪笑。
";闭嘴!";林天然一声怒吼,整个识海天地骤然变色,雷霆在云层中翻滚。
他再也听不下去,意识猛地退出识海。
睁开眼的瞬间,温热的液体已经流了满脸。
密室顶部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在玉壁上投下层层光晕。
那些光影晃动间,仿佛又浮现出骨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自爆后濒死之际,是骨老不惜耗费青色头骨中的大部分法则之力,让他死里逃生。
他记得重生为婴儿时,是骨老用一丝神识护住他脆弱的灵魂。
记得每次犯傻时,他会毫不客气地骂他";笨蛋";。
更记得无数个深夜,骨老为他讲解功法时,那耐心慈祥的声音......
可现在,那个总是叫他";臭小子";的老人不在了。
圣渊中的头骨还在,骨老也没有真的死亡。
但那已经不是他的骨老,属于他的骨老,死了!
";怪我……都怪我......";
林天然蜷缩在玉床上,右臂的伤口再次崩裂。
五彩流光从裂缝中渗出,在玉床上勾勒出诡异的符文。
这疼痛本该令人昏厥,却比不上心中万分之一的痛楚。
他想起自己冲动来到天庭星时的狂妄,想起面对无量翁时的无力。
如果不是骨老牺牲自己,不仅是他,整个传讯法阵中的人都将灰飞烟灭。
";师父……对不起......";
林天然发狠地捶打右臂的伤口,鲜血混合着五彩流光在玉床上蔓延。
每一拳都带着深深的自责,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中的痛苦。
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人冲进房间。
“破局者,你终于醒啦!”哪吒首当其冲跑到床前。
“别乱动,伤口在流血!”美人鱼族长伸出玉手梳理他凌乱的头发。
“灵泉润心田,伤愈春风间。”诗人吟诵了一句治愈短诗。
林天然顿时觉得右手的疼痛缓解了不少,流血也神奇的止住了。
“我们为何会在玉虚宫之中?”他认识墙壁上的符文。
“哦,是这样,那日你打破丹炉……”哪吒忙将他昏迷之后的情形简要讲述了一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林天然很快就将之后的情况了解清楚。
他叹了口气:“原来这个星宫之主是个不管事的酒鬼,玉虚宫狐假虎威,镇压了龙族这么多年!”
“这次都怪我二人太鲁莽,差点葬送了大家的性命,如果不是你最后一刻力挽狂澜,我们都神形俱灭了!”敖丙自责道。
“敖丙兄弟,此话不要再讲,是我们自愿接的任务,怎能怪你!”九头犬大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