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百两黄金的驱使下,有些人捏着鼻子就往里冲,贼人从窗户逃离,北风一卷屋内的味道便散了个七七八八。
痦子脸抬头看向房梁,微微皱眉:“那是什么?”
房梁上垂下明黄色的一角。
麻子脸大叫:“小贼!速速下来,你还能有一条活命!”
朱光禄看见布料的颜色,心中莫名的突突跳了一下。
这颜色,寻常人怎敢用?
“我来。”
痦子脸一脚踩在桌子上,借力飞了上去,抓住布料用力一扯,
麻子脸愣了:“没人?”
痦子脸展开布料——不是布料。
麻子脸惊叫一声:“五爪金龙,这是龙袍!”
朱光禄眼皮狂跳,这不是应该出现在安王府上的那件么?!
着了套了!
他猛的看向麻子脸和痦子脸,这两人是安王的人!还有那个所谓的贡品盗贼!
可安王是如何知道他的计划的?
莫非是京兆尹透露了消息——不,自己手上的掌握的证据,足以让京兆尹满门抄斩,他不敢的。
安王以为将龙袍丢在他的府上再叫人看见就万无一失了么?
麻子脸奇道:“今儿是怎么了,先是说安王府上有龙袍,结果尚书令府上居然也藏了件龙袍。”
朱光禄沉声道:“这件龙袍定是那贼人所留,我朱家对大虞、对陛下忠心耿耿,断然做不出私藏龙袍之事!”
痦子脸拿起龙袍嗅了嗅:“龙袍上的味道和书房里点的香很像,若是贼人刚放下的,不会染上香味,而全是方才那刺鼻的味道。”
朱光禄看了护卫一眼,面色微沉:“只是相似罢了,熏香不过那些种,你怎知原本藏了这龙袍的人用的不是这味香?”
痦子脸一板一眼道:“下官只是陈述事实,并未下定论,此事还得报给京兆尹大人。”
麻子脸:“那现在是回去禀报还是先去安王府,我那五百两黄金……”
痦子脸:“去安王府吧,那贼人身手敏捷,现在说不定已经逃出朱府了。”
麻子脸阴阳怪气道:“尚书令大人可千万要将府上好好搜上一遍,免得那贼人又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朱光禄冷哼一声:“这个自然,本官岂能容宵小之辈在府上肆意妄为?”
龙袍出现在这里,他们去安王府注定无所收获。
朱光禄披上披风,戴上兜帽遮住脸,从无人的偏门离开,一路上避开人,从小门进了京兆尹府上。
在书房,朱光禄见到了“京兆尹”。
“京兆尹”问:“大人何故来此?”
朱光禄面色不佳,但现在也不知指责人办事不力的时候,只是淡淡的提了句:“今日一个麻子脸和一个痦子脸衙役闯入本官府上,说是要捉拿盗贼。”
“京兆尹”颔首:“下官知道这二人,平素里差事都是应付了事,对悬赏的犯人却是格外上心,不知那两人可冒犯了大人?”
朱光禄哼了一声:“哪里敢说冒犯,若是不让他们搜,那不出半日朱府是法外之地就要传遍京城了。”
“京兆尹”沉思片刻:“大人放心,他们会是河蚌嘴的。那贼人可曾抓到,没有从府上偷走东西吧?”
说到这个,朱光禄脸色沉了下来:“不止没偷,还丢了一件不得了的东西在本官的书房房梁上!那东西本应妥善‘安’放好的。”
“京兆尹”微讶:“怎么会?大人放宽心,下官不会让不实的谣言随意传播的,待抓了那‘贼人’,好好‘审问’是从何处得来又为何放在大人府上的。”
朱光禄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有劳蒋大人了,京城一派祥和、百姓得以安居乐业,都仰赖于蒋大人殚精竭虑、尽忠职守啊!”
“京兆尹”低头笑了笑:“哪里,大人谬赞。”
朱光禄起身道:“本官去瞧瞧那‘贼人’抓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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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安王府的三人不出意外的被拦在了外面。
麻子脸和痦子脸带人赶到时,三人已经没力气和王府的下人争执了。
一个个大冬天的,硬是争的脸红脖子粗。
麻子脸吃着热气腾腾的烤饼:“呦,哥三儿怎么还没进去?”
痦子脸手上捧着一碗热的醪糟,跟在后面的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热的吃食,包括来看热闹的百姓。
麻子脸从怀里掏出一颗油纸包好的红薯塞进堵在门口的王府下人:“劳烦,咱们也是例行公务,有人举报安王房间里发现了龙袍,就进去搜一下。”
下人这才让开,咬了一口红薯:“龙袍?我们王爷蟒袍都做不起,还龙袍?官爷这边请,小的带你们去王爷的院子。”
先到的三名衙役面面相觑:这下人眼皮子这么浅,一颗烤红薯就能搞定?
麻子脸一路走一路看,嘴巴发出“啧啧”的声音:“这安王府里也太磕碜了,安王这么穷的?”
痦子脸用碗遮住上扬的嘴角,单看王府里的陈设,确实很朴素,陛下那么多赏赐,安王是一点都没想着把王府翻新一下。
跟进来的百姓也好奇的四下张望,交头接耳的。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安王可是王爷,听说他最近挺得力啊,怎么王府里连普通商贾人家都比不上?”
贴了两撇胡子,把脸涂黑,鞋里垫了十双鞋垫增高的无疾大声说:“这说明安王做事不往自己怀里揽油水啊!”
“有道理,这么说来,安王是个清白的好王爷啊!”
无疾:“是啊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心黑肝的污蔑安王!我听说王府里的下人都是无家可归之人,王爷给了他们住的地方、好吃好喝的,还给发月银。”
“就是,黑心肝!”
常况装作接着风声才赶过来的样子:“谁,污蔑王爷什么?”
无疾:“在安王院子里打扫的左脸有道疤的下人说安王私藏龙袍!”
常况大吃一惊,脱口就骂:“一派胡言!王爷都穷成什么样子了,哪里做的起龙袍?有道疤的是丁老三,他当时快饿死在王府门前,我看他可怜才求着王爷收留他的!”
麻子脸吃惊:“你家王爷当真这么穷?那丁老三真是黑心肝,指不定是收了别人的钱抹黑你家王爷呢!”
常况:“是啊!你瞅瞅谁家王府里头这般萧索啊?丁老三肯定是收了钱说黑心话!”
麻子脸摸着下巴道:“确实,刚去了尚书令的府上,嚯!那气势!那奢华!啧啧啧,那宅子一看就很贵。”
痦子脸:“我瞧着尚书令府上,那柱子上的金色花纹都是金丝嵌的。”
麻子脸:“是啊是啊,我差点没忍住就想上手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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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和帝:……你在做什么?
安王(正趴在朱府的柱子上抠抠抠):儿臣在敛财啊!
隆和帝:朕给你的赏赐少了?
安王:谁会嫌钱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