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燕顿了一下说:“对,回家看我妈的,你找我妈有事吗?”
中年男子一边向里面瞅,一边要往里面走,高燕却不想让他进来,中年男子说:“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表姐,表姐夫在家吗?”
高燕堵着门说:“我爸不在家,在学校办公室,要不你去找我爸吧。”
高燕的态度分明是不想让他进到家里来,可是,中年男子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但也进不去家里,便一转身,
从门外面提了大包小包,拿到高燕面前说:“我买了一点东西过来,先放在家里吧。”
见提了东西来,高燕不好不让他进来了,一边让中年男子进来,一边说:“表叔,来就来,买什么东西。”
中年男子笑道:“没买啥东西,我表姐去哪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老岳母家住的家属院,主屋门口是个大院子,叶迅此时正待在主屋里没出来,中年男子走到院子后,就想去主屋坐坐,等老岳母回来。
然而高燕一看,忙叫住他说:“表叔,你等一下。”
中年男子便停了下来。
高燕道:“我给我妈打电话,我到屋里拿个凳子给你坐。”
中年男子听了,照办了。
高燕走进屋里悄悄打电话,叶迅问她怎么回事,她嘘了一声,让叶迅不要发出声音。
电话一通,老岳母的第一句话是:“这么快就结束了?”
高燕脸一红,说道:“妈,表叔来了,你快回来。”
老岳母愕然:“哪个表叔?”
高燕道:“就是上次过来找叶迅,叶迅没帮他办事,他又把东西拿走的那个表叔。”
“他啊?他又来干什么?跟他说我不在家,让他改日再来。”
高燕道:“不行啊,他又买着东西来的。”
“买东西来的?你等等,我回家看看。”
老岳母挂掉电话,就往家赶。
叶迅待在屋子里很被动,让高燕把那什么表叔赶走,这个什么表叔又过来找老岳母,指定又想着通过老岳母找他,参与什么工程。
乡政府一年到头多少会有一些零星的小工程,按照以前的惯例,书记乡长相互分蛋糕,书记多点,乡长少点,
其他班子成员看造化了,与书记乡长关系好,能吃点,不好,就没戏了。
高波当乡党委书记、秦蕾当乡长的时候,乡里的小工程基本都是高波的亲朋好友来干,
秦蕾不怎么插手,有时吴运生作为党委副书记能吃一点,那就看高波赏不赏给他吃。
秦蕾调走后,吴运生当了乡长,便有资格和高波一起吃了,只是吃的少一些而已。
如果乡里有了大工程,书记就不好再直接交给朋好友干,那样吃相太难看,小工程没有多少钱,交给亲朋好友干,
稍稍谋一点私,大家都能理解,按说也是不合适的事情,但大家都是私心泛滥,相互都能理解了。
而大工程工程量大,如果书记和乡长再这么干,别人就会指责了,因而就要找有点实力的正规企业干。
云山乡的大工程基本上由余海波垄断,余海波手下也没什么正规企业,但他可以借资质干,
凭借他与书记乡长的关系,以及他在云山乡的势力,他干了,别人不会说什么。
叶迅当乡长后,一开始吴运生不想让他介入到工程去,后来发现叶迅在乡里的威望日增,
吴运生不好不把他当回事了,一些小工程,开始让叶迅去作决定。
让叶迅作决定的用意,便是想让叶迅从中分蛋糕,叶迅把工程安排给谁干,谁得了好处,谁就会给叶迅送好处。
如果叶迅把工程交给亲朋友好友干,亲朋好友赚了钱,能亏待他吗?
以此时的政治生态,叶迅这么做了,没人会说啥,但是如果他这么做了,别人知道后,对他的评价肯定不会太高。
有人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叫有权不使,过期作废,谁会考虑那么长远?
而叶迅现在要考虑长远,他是有靠山石的人,难道他就止步于科级干部了?止步于处级干部了?
止步于厅级干部了?止步于省级干部了?
叶迅觉得他未来的前景非常广阔,他不能因小而失大,与现在的蝇头小利相比,将来的广阔前景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如果他照顾了亲朋好友,亲朋友好可不只一个人,照顾了这个,
那个就照顾不上,到那个时候,不但其他人对他评价不好,自家的亲朋好友背地里也会骂他。
背着骂名,又得不到什么好处,这样的傻事为什么要干?
叶迅让高燕把什么表叔赶走,可高燕却说她妈马上来了,让她妈把人赶走吧。
叶迅只得待在屋子里不让什么表叔看见,免得当面向他提出什么要求。
老岳母很快跑了回来。
表叔马上迎上来,表姐长表姐短的叫着。
老岳母问:“啥事啊表弟?”
表叔笑道:“过来看看表姐,我听侄女婿现在当乡长了,恭喜了表姐。”
老岳母脸上堆着笑,但故作嗔怪地说:“恭喜什么,亲戚朋友沾不上光,劳烦你大老远来看我,来就来呗,买什么东西?”
表叔笑着道:“表姐,没买什么东西,那什么,我就过来看看,我看表侄女刚回来,你们有话要说,我先回去了。”
老岳母忙说:“怎么能走呢,吃完饭再走。”
表叔却是向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不了,我回去了表姐,回头再来找你。”
老岳母追上去说:“表弟你有啥事,有事就说呗,又不是外人。”
表叔却笑着道:“真的没事,我先走了表姐,你忙吧。”
不等老岳母再说什么,表叔跑远了。
老岳母无奈,回过身来,走回家,看着放在地上的一大堆东西。
叶迅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眼睛一扫,说:“他把东西扔在这里就走了?”
老岳母道:“跑了,我没追上他,叶迅,他是你表叔,如果以后他有事找你,你帮帮忙。”
叶迅道:“你已经猜出他今天过来用意了吧?”
老岳母瞥他一眼道:“自家亲戚,不是外人,而且人家也没说什么,你知道这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