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依旧下,一滴滴砸在身上,冷的彻骨。
傅闻皎忽的抬头看天,这么大的雨,婳婳去哪了呢?
他要多久才能找到她呢?
她疼不疼,又怕不怕?
……
他蓦然想了许多,任由大雨砸进眼眶,顺着下巴滴下。
天色越来越暗,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亲眼看见晏婳情坠下弑罗川后,姜宁雪高兴的跳脚。
她兴冲冲的跑到傅闻皎身前,“阿闻,现在你的身边,只有我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阿闻?”
“你娶的妻子,本就应该是我才对。”
直到现在她还觉得,傅闻皎会喜欢她。
“是么?姜宁雪。”
傅闻皎薄唇轻启,嗓音冷的惊人,萃着挫骨扬灰的杀意。
姜宁雪身子一抖,有些发怔:
“对、对呀,阿闻,你爱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傅闻皎唇瓣勾起一个很轻的笑:
“姜宁雪,从前是你一剑贯穿婳婳的心口,把她推下悬崖,让她身死。”
他用的是陈述句,一双眸子宛若鹰隼般锐利,带着寒霜簌雪的冷意。
姜宁雪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的有些害怕,他怎么会知道的?!
遂忍不住后退道:
“不、不是我,是晏婳情她不愿意嫁给鹤惊澜,自己选择自刎跳崖的。”
傅闻皎嘴角笑意更甚:
“告诉我,上一世,我和婳婳,究竟谁的身上是子蛊。”
姜宁雪瞳孔一缩,阿闻他……居然全都想起来了?!
怎、怎么可能?!
是晏婳情那个贱人告诉他的?!
傅闻皎步步紧逼,手中提着一柄暮雪剑,折射着清浅寒光。
剑尖擦过地面,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极深的沟壑。
姜宁雪步步后退,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阿闻,你忘了吗?你的无情道,是为我而碎的呀。”
傅闻皎轻嗤一声:“为你?”
“你也配?”
下一刻,他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一剑贯穿姜宁雪的心口。
反手一拧,她的心口登时渗出大片鲜血。
黑雾试图和傅闻皎做抵抗,但他现在完全是暴走状态。
黑雾再怎么抵抗,也是做无用功。
姜宁雪疼的面色发白,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
“你、你不能杀我,你身上还有移情蛊……”
她想退开,傅闻皎却用剑挑起她,斩断她所有退路。
“姜宁雪,一剑穿心的滋味,如何?”
他眼角流泄出两抹邪气,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后槽牙蹦出来的。
姜宁雪神色有些恍惚。
前世傅闻皎提剑杀上魔域时,也是这般神色,宛若疯魔。
她咽下一口口水,哆哆嗦嗦开口:“晏婳情她可是妖王,她本就该死!”
傅闻皎眼角邪气愈发的浓郁:“该死的人,是你。”
灵气自暮雪剑爆发,姜宁雪只感觉有一股蛮横的力量席卷全身。
叫嚣着要撕碎她所有的生机。
她开始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不要,阿闻,不要杀我……”
她身上皮肉寸寸绽开,傅闻皎压着她跪向断崖的方向。
“好好磕头,磕到婳婳满意,我就放了你。”
姜宁雪闻言,强忍着心口的痛意,开始一下接着一下磕头。
直到额头磕烂,整个脑袋发晕,地上泅开一大片血迹,傅闻皎依旧没让她停。
她浑身疼的发抖:“现、现在可以了吗?”
傅闻皎指尖一下下敲击着暮雪剑,发出清脆的声响。
“骗你的,我还是要杀你。”
“从前在姜家,你就是这么骗婳婳的,不是么?”
“被骗的滋味,如何?”
姜宁雪只感觉一股冷意从天灵盖窜到脚底板。
她蓦然觉得,阿闻好可怕。
暮雪剑被傅闻皎握着,彻底碾碎姜宁雪所有生机。
姜宁雪不停的剧烈挣扎着,不停的求傅闻皎不要杀她。
她求饶的每一声,都会让他想起晏婳情在姜家跪着在她脚下道歉的模样。
揪心的疼,蚀骨的恨。
大雨不停,傅闻皎提着剑,冷眼看着姜宁雪倒在地上的尸体。
这下,姜宁雪彻底死绝。
一剑起,昏昏沉沉的天色开始摇摇欲坠,浓云不停的翻滚。
傅闻皎要劈开这里,他不信,婳婳真的会死于弑罗川。
大地开始剧烈摇晃,裂开一道道缝隙,与他疯狂的做抵抗。
与此同时,一缕细细的黑雾从姜宁雪尸体上钻出,爬向地底。
一剑落,昏暗的天色被劈成两半。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中间流泄出,照耀在傅闻皎身上。
霎时间,倾盆大雨叫嚣着向他倾斜,大地嗡鸣作响。
他一个人手握暮雪剑,试与天争。
浓云被撕碎,流泄出的白光越来越旺盛,他不闪不避,提剑而上。
大风扬起他的衣袍,他的背影莫名有些孤寂。
“轰隆隆——”
小世界彻底坍塌。
负责掌管八风揽贤会的长老们,一个个震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这是怎么了?小世界怎么突然坍塌了?!”
“谁?!谁劈开了小世界?!”
“放屁,怎么可能有人能劈开小世界,一定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快去看看。”
“……”
远处大雾散去,露出一道颀长的身影,手中还握着一柄暮雪剑。
自他身上铺开浓厚的威压,以及浓郁的血腥气。
空气像是腐败发霉的话梅糖,吸进喉咙里,化不开的黏腻。
大雾彻底散去,傅闻皎提剑从雾中走出。
一身红衣染血,墨发凌乱披在肩头。
众人认出来他的身份,被惊到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这不是弦音首席大弟子吗?怎么浑身都是血?!”
“快、快去给他看看,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弦音那个骑着傻鸟的长老,不得拿唾沫星子淹死咱们。”
“有道理,快快快,给这孩子看看。”
“……”
众人脸上浮现出担忧,有人和傅闻皎说话,但他并未理会。
小世界被强行劈开,里面的消息还未完全流通。
现在大家还不知道晏婳情就是妖王。
体内暴乱的灵力横冲直撞,傅闻皎忍不住弯腰,呕出一大口血。
血液在喜服上绽开一朵朵玫瑰,终是皑皑白雪里落下点点红梅。
有人疑惑:“他怎么穿着喜服?”
“你别管他穿啥了,快给人孩子看看,怎么吐这么多血。”
“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呢。”
傅闻皎眼中溅了血点子,他掀眸扫过众人,问:
“玄冰宫宫主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