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章 遗诏
阜宁皇见到徒单航带人走进大殿,爽朗的笑道:“航儿,你终于回来了,你可见到你母亲了。”
徒单航怒红着双眼说道:“你不配提起她。”
阜宁皇愣怔一瞬,惴惴不安的问道:“她怎么了?”
徒单航拔出剑,直直朝阜宁皇刺去,阜宁皇坐在龙椅上,丝毫未动。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徒单航。
忽然,他好像明白了,徒单航的愤怒从何而来。
阜宁皇讷讷说道:“你母亲是不是已经死了?”
徒单航的剑最终也没落下,如果就这样让他死去,他母亲的死就太不值得了。
徒单航想起母亲,热泪盈眶。
阜宁皇一阵剧烈咳嗽后,吐出一口鲜血,从龙椅上栽了下来。
目光怔怔的看着徒单航问道:“你母亲,她在哪儿?薇薇在哪儿?你将她怎样了?”
徒单静痛苦的喊道:“徒单赫淳,你少假惺惺,是徒单峰杀了我母后。呜呜呜呜~我母后死了。我恨你~”
阜宁皇瞪大眼睛,急的晕了过去。
大殿里的朝臣们个个似鹌鹑,龟缩着趴在地上,喊道:“朝见新皇,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徒单航看着这帮老臣,无比讽刺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争到了这阜宁皇位又有何用,整个阜宁都属于他,他又属于谁。
哪个最重要的人,已经看不到他登上皇位了。
徒单航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水顺着脸颊落下,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落泪。
徒单静看着昏迷不醒的阜宁皇,到底不忍心,传召了太医来给他医治。
徒单航并未阻止,他也不想让阜宁皇死的这么轻易。
这时内侍来禀,老阜宁皇当年的老师前来觐见。
徒单航有些许的动容,这么多年没想到父皇的老师还在。
徒单航亲自迎了出来:“曹太师。”
须发全白的曹太师,见到徒单航很是激动,颤抖着双手就要跪下行礼,徒单航扶着他的双手说道:“曹太师请起。”
老太师抹着眼泪说:“老臣终于盼到您回来了,老臣害怕这辈子等不到您,您回来的正好,老臣有先皇遗诏,请新皇接旨。”
徒单航跪地,老太师颤颤巍巍的,拿出明黄色圣旨。
老太师中气十足的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吾儿徒单航如登大位,不要记仇,不要为父报仇,先皇留下一封家书给您。”
徒单航双手接过圣旨,信件用火漆封印,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说明曹老太师从未打开过信封,也不知信件内容。
信封上写着,吾儿航亲启,徒单航亲手展开信看了起来。
吾儿航,当年你叔父在外征战,为父从你祖父手里接过皇位,你祖父留有遗诏。
如有一日他回来,让为父将皇位归还,为父贪恋皇权,不但没有归还他皇位,还将他的心上人你的母后,抢了过来。
后来我与你母亲的感情,日渐弥深,你叔父回来后,我也曾想过禅位给他,可我怕他不会放过你,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他来篡位。
如果有一日你夺回皇位,不用为我报仇,这一切本该就是他的。如果你登上皇位,你可以做一位明君,兵符就留给你。
如果有一日,你发现自己没有,做好明君的才干,你可以留在大梁,做个平凡的普通人。
好好报答,谢将军的救命之恩。
吾儿还有你母后,她不知此事,你要善待她,并孝顺她,此生她太苦了,都在爱而不得中徘徊。
徒单航看完老阜宁皇的信件,心情复杂,满腹疑问,转身将信件放在烛火上烧了。
他现在不知道,怎样面对徒单赫淳,杀父仇人?父亲曾经对人家有夺妻之恨。
徒单航捏紧拳头,曹老太师见他面色凝重,许久都不曾说话。
神色不安的问道:“皇上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徒单航无力的说道:“一切都等母后葬礼过后再说,我要先见见徒单赫淳。”
徒单静终日以泪洗面,守在阜宁皇后遗体旁。
谢逸轻声安慰道:“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吃不消,你休息休息。”
徒单静木然的看着他,说道:“阿逸,我已经没有母亲了,我该怎么办?”
谢逸软言慰喻道:“你还有哥哥,还有我们,我带你去找阿宁,好不好?让她陪陪你。”
徒单静轻轻的点了点头。
五公主见到谢逸,连日来的惶惶不安,终于一扫而空扑进谢逸怀里。
相较于五公主的热情,谢逸有些手足无措,僵直着身体不敢动。
徒单静自阜宁皇后跳下城楼后,整日像是行尸走肉般,见到五公主拥抱谢逸,她也没有多大反应。
五公主委屈的喊道:“阿逸,我来了这么久,你怎么才来看我。”
谢逸看了一眼徒单静,说道:“前些日子战事吃紧,阿静的母亲去世了,我带她来找阿宁,阿宁呢?”
五公主笑着跟徒单静打招呼,又觉得不妥,神情肃穆的说道:“你别伤心,我自小就没有母亲,你比我幸福多了,阿宁,自小失去父亲。”
徒单静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滴,谢逸见到谢宁,仿佛见到了救星。
对谢宁喊道:“阿宁,阿静找你。”
谢宁快步走了过来,徒单静抱着谢宁,放声哭了出来。
谢宁狐疑的看向谢逸,谢逸神情悲凉的说道:“前些时日,阜宁皇后当着她的面,跳下城楼,死在兄妹二人跟前。”
谢宁轻抚着她的后背。
赵澈远远的看着谢宁,柔声安慰着徒单静。撇撇嘴:“这女人对谁都特别心软,唯独对自己漠不关心。”
闻言赵湛为谢宁辩解道:“大哥,你这话不对,你发烧昏迷那晚,阿宁可是守了你一夜。”
赵澈冷冷的向他看去,又是:“阿宁,阿宁,你们关系如此亲密?”
赵湛悻悻然摸摸鼻子说道:“跟着阿逸和阿昭都习惯了叫阿宁。”
赵澈霸气的说道:“以后不许叫。”
赵湛愕然:“那我叫什么?叫谢宁也太生分了些。”
他们一起去北胤,一起来阜宁,两人早已熟识,再叫她谢宁,赵湛感觉很是别扭。
长公主风风火火的向几人走来,拧着宋钰的耳朵叫道:“臭小子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写封信。”
宋钰大喊冤枉,他这一路都在赶路,居无定所他写信要往哪儿寄?
谢宁给长公主行礼,向长公主介绍道:“这是阜宁公主徒单静,长公主可以喊她阿静。”
徒单静红着双眼给长公主行礼,长公主微笑着点点头。揪着宋钰的耳朵走远。
谢宁牵着赵潼和徒单静走在前面,谢逸走在三人身后。
翌日,徒单航接了众人去了阜宁皇宫。
徒单航决定将阜宁皇后停孝七日,徒单赫淳终于清醒。
徒单航来见了阜宁皇,阜宁皇看着他说道:“我很高兴,你能担起大任,现在你已经是阜宁皇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将我和你母亲合葬。”
徒单航看着他,面无表情,阜宁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阜宁皇又说道:“我可以给你写禅位诏书,我只有一个要求,请将我和你母亲合葬。”
徒单航沉默良久,悠悠开口说道:“母亲,应该不想和你葬在一起。她是父皇的皇后。”
阜宁皇苦涩的笑道:“我们本就是一对,虽然这么多年,她再也没对我敞开过心扉,但我知道她的心里还是有我的。”
徒单航想起是老阜宁皇无耻在先,阜宁皇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母亲应该心悦于他吧,如果不是父皇当初横刀夺爱,那么他们应该是多么恩爱的一对,现在父皇死了,母后也死了,他还在争什么?
考虑再三,徒单航还是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阜宁皇目光复杂的看着他问道:“难道,你都不恨我?这么多年我派了那么多次刺杀,你都不恨我?”
徒单航背对着他冷声说道:“恨,怎么不恨,可是母后已经死了,她应该也不愿看到我一辈子活在恨里。”
阜宁皇微微一笑,召了内侍写下了禅位诏书,含笑闭上了眼睛。
徒单航为两人重新配置了,一个可以容纳两人的棺椁,文武百官都来守孝。
谢宁等人暂时被安置在阜宁皇宫里,由于还是阜宁皇和皇后的孝期。
徒单航和徒单静都守在孝堂里。
七日后,徒单航依约,将两人葬在老阜宁皇不远处。
操持完阜宁皇的葬礼,徒单航就要准备继位事宜了。
看着赵湛、谢霆等人。徒单航深深向众人鞠了一礼。
徒单航感叹道:“还好有你们在,要不这皇宫里空空荡荡的,甚是冷清。”
赵湛拍着他的肩说道:“我们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在阜宁皇宫里,把茶言欢。”
徒单航喟叹道:“有你们在身边,感觉还像是在大梁一样,那时虽然身份有所不同,但情谊相通,现在回到阜宁还是我一个人。”
赵湛笑着,看向角落处少女,说道:“至少还有个妹妹。”
徒单航看向少女,自从母后薨世后,她愈发的沉默寡言了。
谢宁走向她低声对她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还有上次多谢你。”
少女淡然一笑道:“我没怪你,是我自己没认出来。其实你也不是很像男子,你身上特别香。都怪我太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