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打在两人脸上,像是为两人镀了一层金,谢宁一袭月白色长裙,外面披着萧律送的狐皮大氅。
萧律一身玄衣,袖口领口皆用金色丝线绣着祥云。
两人一起静静的站在城楼上萧律眉目含情的看着她,谢宁也含笑回视他,两人对视良久,不用口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律拿出一支白玉笛子,递给她笑道:“答应给你做只新的。”
他又从怀中掏出另一支一模一样的白玉笛。
谢宁拿着笛子在手里把玩。试了试音色。
萧律站在城楼上吹奏了一曲,曲调婉转哀怨,饱含相思。
谢宁明白他的心意,拿起笛子凑在唇边,渐渐将他曲风拉偏,原本的婉转哀怨变成了欢快愉悦。
一曲完毕萧律含情脉脉的看着谢宁。认真的问道:“阿宁,我跟你哥哥提亲可好。”
谢宁笑着说道:“你可以试试,但是他不会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萧律忘了我。”
谢霆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他眉心微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城门口竟然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靠在城门上一脸冷肃,谢霆心里竟升起一丝丝快感。
当初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落寞。
身在福中不知福,什么时候他也喜欢听墙根了,找虐。
城楼上两人一无所知,踏雪站在离哪人两步远不敢乱动,如人形木雕。
他家主子不听劝告,非要来这里受冻,听墙角,明显不相信王妃。
萧律走近一步,谢宁退后一步,谢宁眨眨眼看向城楼下的士兵们。
对萧律说道:“回去吧,他们都等着你呢,我们有缘再见。”
城楼下北胤士兵都在等着。
萧律看着她眼里饱含深情。
谢宁扬了扬手中玉笛:“这个我会好好收着,玉笛我收下了,就当我们无疾而终的礼物,你先走,我看着你,这次不让你看我的背影,我送你。”
萧律想抱抱她,又看看不远处的赵湛,最终还是忍住了,不想让她为难,终有一日他会正大光明的拥抱她。
萧律看着她的眼睛,真挚的说道:“阿宁,我不要你送我。你等我,等我稳定了北胤。我去大梁找你。”
谢宁笑而不语,她不敢给他任何承诺,只笑道:“那我不送你,我吹曲子送你,吹你刚刚的曲子。”
萧律郑重的点点头,他知道他不能心急,阿宁不会给他任何承诺。
萧律一步三回头的往下走,路过城门口看到赵澈脚步一滞。
赵澈朝他微微颔首,终于他还是要走了。
谢宁目送萧律出了城门,拿起玉笛,刚刚无限婉转哀怨,饱含相思的曲调,变得没那么哀怨了,只有相思。
萧律心满意足的策马扬鞭,忍不住回头,对谢宁喊道:“阿宁,等着我。”
萧律冲城楼上桀然一笑,深深刺痛了赵澈,尤其是那句阿宁,等着我,萦绕在他耳畔久久回荡,每一次回荡仿佛都在敲打着他的心房。
谢宁没有应声,只专心的吹着笛子,她对萧律的情意全部包含在这首曲子里。
赵澈听了想要掰断玉笛,和掐死吹曲子的人。她是曲中人,他注定是曲外人?
萧律跑了一段路还回头看向城楼上。
谢宁用力的挥着手,余晖下少女的身影模糊,萧律带着丝丝的甜蜜和满心的不舍越走越远。
直到看不到萧律等人,谢宁把玩着玉笛,坐在城楼上迎着风,吹了一首甜甜的曲调。
一听就充满了爱情的酸臭味。
踏雪蹙着眉,他五音不全的听了,都明白这是一首相思曲。
自家主子听了会原地炸裂的曲子,王妃这是不要命了吗?
只见赵澈黑着脸上了楼,谢宁沉浸的吹着,完全没注意身后来人了。
赵澈静静的站在她身后,少女的发丝随风飘散缠绕在他指尖,他不知道他为何站在这里,听他们道别,也不知道为何要上楼听她吹笛子。
一曲终了,谢宁收起玉笛,一回头看到赵澈,吓了一哆嗦差点栽下城墙。
赵澈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她立马让开警惕的看着他,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这人是个危险分子,她本能的想要逃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疯。
赵澈很恼火她戒备的眼神和想要逃离他的动作,强硬的把她拉到面前,谢宁本能的想要后退。
上一刻她还可以跟萧律谈笑风生,一起吹笛子,为何见到自己她就要逃,要戒备,这让他很受伤。
赵澈一把将人圈在怀里,捏住她的下颌就亲了下去。
踏雪连忙转过身去。自家主子也太不注意了,这青天白日的在城楼上,这就亲上了?
谢宁拼命的拍打着他,赵澈越抱越紧,谢宁被亲的喘不过气来,赵澈撬开她的贝齿,神情专注陶醉。
只听赵澈闷哼一声,谢宁狠狠咬了他的舌头,谢宁抬眼看他眼里充满羞愤。
赵澈按下她的头,把人搂在怀里,轻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阿宁,不要移情别恋,我喜欢你。你是我的妻子。”
谢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个狗男人在说什么?
果然男人都是狗东西,不,简直侮辱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是他的妻子,说什么鬼话,他们不是和离了吗?他说的不愿娶她,他说的绝不后悔。
谢宁奋力的挣扎着说道:“赵澈你疯啦。我们没有关系,我不是你的妻子,我没有移情别恋,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赵澈眼神哀伤的看着她,谢宁平静了与他对视。
赵澈语带哀伤的说道:“那在张大哥家里,那几个日日夜夜,我们相拥而眠……”
谢宁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这狗男人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谢宁很没底气的小声说道:“那是情况所逼,迫不得已,顶多是床伴,室友而已。”
谢宁越说越没底气,赵澈莫名的心情很好,轻声说道:“阿宁,我分明也感觉到你喜欢我。”
谢宁莫名的看着他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那一瞬让赵澈慌神,她的眼里没有他,赵澈用手按住她的后脑,再次狠狠亲来。
谢宁拼命的捶打着他,胸口的伤还没好,谢宁感觉到他伤口又裂开了。
赵湛和宋钰看着城楼上的两人,赵湛满心苦涩,愤怒的上前几步,他看见谢霆已经大步流星而去。
谢宁拔出弯刀横在他的脖颈。赵澈并未放开她,手臂的力道一分没减反而加深了几分。
谢宁吼道:“你不要命了?赵澈,你疯了?”
赵澈注视她良久,谢宁始终将弯刀横在两人之间,两人良久的对视。谢宁收起弯刀,给了他一耳光。
谢宁用力挣脱,赵澈伸手拉过她贴近自己的胸膛,沙哑着说:“你可以打我,可以杀了我,但是不要离开我,阿宁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还用下巴轻轻摩挲着谢宁的头发。
赵湛紧随其后跟着谢霆上了城楼。
谢霆愤怒的一拳挥来,赵澈松开了手,谢宁才挣脱开。
赵澈也不回手,任凭谢霆挥拳,目光炯炯的盯着谢宁。
谢宁犹如油锅上的蚂蚁,她不知道赵澈这是在发什么疯。
她跟完颜鸿在城楼上也没说什么过分暧昧的话,也没做什么过激的举动,她不知道自己哪点激怒了他。
她给过他机会在诚王府,在寡妇寨,在驿馆里,他说过不关她的事,现在他跟她说他喜欢她,多讽刺啊。
是完颜鸿刺激到他了吗?
谢霆打了几拳,踏雪赶紧将两人拉开,赵湛走上楼来,看看谢宁又看看赵澈,苦涩的开口问道:“阿宁,你没事吧?”
谢宁闭了闭眼说道:“赵澈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面对你,好像我怎么做都会惹到你。”
赵澈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说道:“你没有惹到我,我说了我喜欢你。”
谢宁尽量平静的说道:“可我不喜欢你。”
谢霆懒得看他一眼,牵着妹妹离开。
赵澈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抬手擦擦嘴角的血迹,苦涩的笑了。
他也不知道他刚刚为什么发疯,他当时就特别想那么做,仿佛不那么做他就呼吸不过来了。
赵澈品尝着舌头上的伤口,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他不想放开她,就想那样紧紧的抱着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她是他的,她是他的。
赵澈现在楼上目送谢霆牵着妹妹的手离开。“阿宁,阿宁,”他在心里默默叫着他的名字。
赵湛看不懂自家大哥,大哥莫不是真的疯了,居然强吻阿宁。
兄弟俩相顾无言站在城楼上吹冷风。
远处飞驰而来一队人马。人马由远及近,赵澈和赵湛这才看清来人正是赵渊,他去雁门关接人。
赵渊骑在高头大马上,后面跟着三辆马车。分别是五公主和长公主还有朱梓言。
赵澈微微蹙眉,转身下楼。
赵湛迎了出去,欣喜的喊道:“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赵渊翻身下马,看着谢霆带着谢宁远去的背影。
对赵湛问道:“谢宁怎么了?”
五公主下了马车直奔而来,欢喜的喊道:“三哥,阿宁呢?”
赵湛挑挑眉,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问谢宁,赵湛努努嘴说道:“阿宁,刚刚回去。她前几日受了伤刚好。”
赵澈走下城楼,路过几人身旁只淡淡的跟长公主行礼。随即转身离去,朱梓言满心苦涩,她到追到了这里了,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吗?
五公主拉拉赵湛的衣袖,小声问道:“三哥,阿逸呢?怎么没看见他。带我去见他。我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