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弃女四十九
拜年是民间的传统习俗,是人们辞旧迎新、相互表达美好祝愿的一种方式。
它也是过年中最重要的一个习俗,一般从家里开始。
大年初一,晚辈起床后,要先向长辈拜年,祝福长辈健康长寿,万事如意。
陆瑶早早便起床,作为晚辈,她和林则成先去向勇定侯拜年,只是他从侯夫人和寇氏死后,便常常闭门不出,严禁任何人去他院子打扰。
就像今天,明明是新年,陆瑶和林则成却吃了个闭门羹。
两人被拒,只能无奈的回自己院子。
卯时三刻,有下人陆陆续续来给夫妻俩拜年。
新年新气象,陆瑶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她给每个来拜年的下人都发了红包。
不多不少,一人八百八十八文,另加一对金银花生。
下人们得了红包很高兴,纷纷道谢,至于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假意,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陆瑶还按照以往的惯例,让下人换了几筐铜钱在府门前抛撒,吸引了不少老老小小的百姓前来。
他们得了铜钱都很高兴,纷纷朝侯府大门作揖道谢,给冷清的侯府增添了不少人气。
还有些邻里家的仆从也过来拜年,便有守门的下人将陆瑶提前准备的红包发给他们,如此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一上午很快便过去。
吃完午饭,人们纷纷走出家门,街上很快便热闹起来。
舞狮子、舞龙灯、踩高跷、扭秧歌…
各种各样的活动层出不穷,给新年增添了喜庆的节日气氛。
可惜陆瑶一直待在府中,她的神识不能探查到更远的地方,不能见识到更多有趣的活动。
“夫人这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这么开心?不如跟为夫讲讲?”
林则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醒了还沉浸在欢乐场景中的陆瑶。
“过年嘛,当然要开心。”
陆瑶可不会告诉他,自己正用神识观看街上的节目呢,这么热闹的场景,她已经许久没看到过。
“为夫还以为,夫人是不愿意和为夫待在一起,这才半天不跟为夫说一句话。”
林则成的声音里带着些委屈。
“哪有。”
陆瑶有些心虚,她先前确实没有关注林则成,忽略了他的感受。
“夫人,这是为夫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快看看喜不喜欢?”
林则成从枕头下取出一只红木匣子,将它递到陆瑶面前。
“谢谢相公。”
陆瑶接过匣子打开,露出里面一只造型古朴的木簪。
陆瑶分不出那材质,不知是紫檀木所雕,还是金丝楠木所刻,便转头问林则成。
“这是什么木?”
“是金丝楠木的,形状是为夫自己雕的,手艺还不太成熟,娘子别嫌弃。”
“很好看,我很喜欢。”
陆瑶将簪子拿在手里反复把玩,虽然它的表面打磨的不够光滑,但造型很独特,能收到亲手所制的礼物,她还是很高兴的。
这人比她用心多了,至少她就没想到要准备新年礼物,好在空间里东西多的是,用心挑一件也不算太失礼。
她将神识沉入空间,认真挑选,最后挑了一只她亲手绣的荷包,上面缀着一块刻着竹纹的白玉佩。
“多谢娘子。”
林则成很喜欢,立即就佩戴在了身上。
“咱们是夫妻,不用谢来谢去的,这样显得太生分。”
“要谢的,这可是娘子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为夫怎么能不感谢?”
林则成一直把玩着身上的荷包,爱不释手。
“相公若喜欢,我便多绣几个,给相公换着戴。”
“好。”
林则成拉着她的手,满脸笑意。
两人手牵手,依偎在一起你侬我侬,气氛十分热烈、容恰。
良久,陆瑶看向林则成,“宫里举办晚宴,相公不用去参加吗?”
“按理是要去的,不过母亲新丧,宫里的贵人又比较忌讳,干脆便不去,正好可以在家陪娘子。
而且,去了宫里不过是与那些人虚与委蛇,也没什么好吃的菜,相比起来,为夫宁可在家吃素。”
“既然可去可不去,那还是待在家里吧,免得去了被人问东问西,说三道四。
只是侯爷那,相公要不要去看看?他这么一直闷在屋里,也不是个事。”
其实陆瑶已经用神识探查过,勇定侯的情况十分不好,不仅人消瘦的厉害,还十分没精神,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为夫知道了,一会就去看他。”
两人又聊了一会,陆瑶瞧着时间不早了,便吩咐下人准备晚饭,而林则成,则去了勇定侯的院子。
不知他是怎么劝的,竟真的将勇定侯劝出了院子。
陆瑶经常用神识探查,早就知道勇定侯的情况,丝毫不震惊,可其他人却是许久没见过,这会见到他,皆惊讶不已。
此刻他脸色蜡黄的没有一点血色,瘦削的脸颊上,颧骨高高隆起。
昏黄的眼中带着血丝,嘴唇因长期干燥而裂出了口子。
头发有些微乱,胡子青灰,眼窝深陷,肤色灰黄,身体消瘦的仿佛一阵风就吹倒,那憔悴的、弱不禁风的样子,与从前相比,天差地别,再也寻找不到往昔的半点风采。
作为长子,虽然是庶出,但林元栋独占十多年的宠爱,他对勇定侯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此刻见到病入膏肓的父亲,眼泪顿时便流了出来。
“爹,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别担心,为父没事。”
他的声音干哑,嘴唇微微颤抖,说出的话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个字都带着细微的破裂声。
林元栋忙吩咐丫鬟,“去找大夫。”
“不用。”
勇定侯立马出声阻止,他捂着嘴咳嗽两声,随后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又坐在原地粗喘了片刻,才看着所有人说,“借着这个机会,为父正好有些事要交代你们。
这第一件,万一哪天为父不幸去了,你们”
“爹,别胡说,您不会有事的。”
“栋儿,你别出声打断,安静的听爹说。”
“爹~”
林元栋还想继续说,却被勇定侯厉声打断,“闭嘴~为父希望接下来的话不要有人打断。
第一,待为父百年之后,栋儿和梁儿立马搬出侯府,宅子为父已经替你们选好了,稍后会让人把房契给你们。
第二,库里的东西元栋、元梁、元真各占一成半,剩下的都留给成儿。
第三,将为父与夫人葬在一起。”
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让他有些累,不停的喘着粗气。
“爹,为什么要让我们搬出侯府?”
林元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住了几十年的家,以后竟然就不能住了。
“树大分枝,天经地义。”
“可是…”
“没有可是,人要识趣。”
陆瑶不知道勇定侯说的识趣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他活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