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弃女四十一
交接工作并没有持续多久,等林则成回后宅的时候,陆瑶再次见到新县令。
她以为,以林则成对他的态度,应该会迫不及待就要离开,没想到…
也许是被她那好奇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林则成以手握拳,顶着嘴清咳,“夫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这是林元真。”
听到这个名字,陆瑶瞬间便知道林则成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差了,从他先前的讲述中,勇定侯府里只有三兄弟,可这人却跟老大老二同样的名字,只能说明,这人是私生子。
先前她看林则成对林元真的不满,还以为与他有矛盾,如今再看,不过是他自己在闹别扭。
“嫂子,我来蹭饭了。”
林元真似乎很高兴,从见了面,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林则成既然把人带来了,可见对他并没有多大的意见。
她便吩咐可云,“去跟厨房的人说,晚饭多做几个菜,再备些酒。”
反正他们都要走了,便干脆让两兄弟坐下来好好聊聊。
酒桌文化,博大精深,正好可以借着醉酒的机会,将一些平时不好意思说的话全说出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吃饭的时候,两兄弟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等喝的面红耳赤,便开始了唇枪舌剑。
“弟知道,兄长一直不待见我娘,可她人已经过世,再多恩怨,也该一笔勾销了。”
“谁告诉你,我对你娘有意见?我是对你有意见。”
“对我,元真好像没做什么惹兄长生气的事。”
“哼~我曾亲眼瞧见你与裴家三小姐私会,你读了这么多年书,难道不知道私相授受是会被人诟病的?
而且,她们裴家可是三皇子的外家,如果皇上驾崩,咱们两家终将有一战,你这就是吃里爬外。”
陆瑶从林则成的话中,听出了他脸黑的原因。
“兄长定然是看错了,元真从来没有与裴家人接触过,更别谈还是女眷。”
见他极力否认,林则成面色顿时又变得难看起来,“听你的意思,是说我眼瞎?”
“元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元真真的没有与裴家小姐见过面,兄长是什么时候看见的?”
“我来留县上任的时候。”
“那天我在迎客楼,亲眼看着兄长离开。”
“迎客楼?胡说,明明是醉仙楼。”
“元真冤枉。”
“就是你,我绝不会认错。”
一个语气坚定,一个连声喊冤,听的陆瑶头都大了。
“你们俩别吵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声音太小,两人没听见,依然你来我往,根本没人理睬她。
“闭嘴。”
她不由加重了音量。
这一次,那二人总算是听见了,不约而同的闭了嘴,然后转过头,用同样疑惑的表情看着她。
“安静吃饭。”
见她似乎是生气了,那边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很快的,便只剩咀嚼食物的声音。
用完饭,陆瑶直接回了屋,将那两人赶去了书房,任他们争个天翻地覆也不管。
睡觉的时候,林则成抱着她轻声问,“娘子今天生气了?”
“没有,我生什么气?”
她真没有生气,就是觉得太吵了。
“为夫还以为…”
两人靠的很近,男人的呼吸声就响在耳侧,热气喷在身上,让她心猿意马,有些稳不住心神。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解自己的疑惑,她好奇的问林则成,“一般人对自己的父亲养外室会十分的反感,对外室的孩子更是深恶痛绝,可我瞧着,你对元真的感情…似乎很深?”
“娘子看错了,为夫怎么可能会对他有感情?”
林则成立马出言否认。
“没有感情,相公怎会生这么久的气?对于不相干的人,一般都是无视、冷处理,只有在乎的人,才会生气。
而且,明明只是外室子,元真却一直叫娘,这是对你娘的不尊重,相公难道就不替她生气、叫屈?”
外室可是比姨娘、小妾还低一等的存在,有些外室子终其一生都不能认祖归宗,而林元真能够被派到留县来接替林则成的县令之位,要么是自己读书有成,考了进士被派来的,要么就是不想留县这个要塞之地落入旁人之手,特意送过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林元真还是挺受重视的。
“元真的出生是父亲造的孽,祖父觉得愧对元真他娘,便同意了她不进府的请求,也同意让元真一直喊娘。
我娘也是同意的,毕竟…她与元真的娘是表姐妹。”
在古代,姐妹共侍一夫的事多的是,陆瑶并不感到奇怪,她只是有些好奇,既然是表姐妹,那府里已经有了那么多女人,再多一个也无所谓,为什么林则成他娘没让林元真他娘进府?
她虽有疑惑,却并没有冒然开口问,倒是林则成,主动替她解了惑。
“从上一辈论,元真他外祖母与我外祖母是亲姐妹,两人感情很好,可惜她命不好,只生了元真他娘一个孩子,年纪轻轻便去世了。
外祖母不忍妹妹的女儿孤苦无依,便将她接到了家里抚养,她是跟我娘一起长大的。
她们两人感情很好,虽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
等到了出嫁的年纪,两人各自成了家,被困与后宅,渐渐的便失了联系。
偶然的机会,我娘得知元真她娘年纪轻轻便丧夫,又被婆家的兄嫂欺负,便请了宫里的娘娘帮忙,让她离了夫家。
人是回来了,可住的地方却成了问题,毕竟外祖家是舅母当家,我那舅母又是个混不吝的,为免元真她娘过的不自在,招人白眼,便让她住在了自己陪嫁的宅子里。
虽然离了夫家,但毕竟是寡妇,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为了不惹麻烦,元真他娘便深居简出,靠刺绣维持生计。
我娘怕她闷出病来,偶尔会叫她进府小聚,偶尔也会去宅子里看她,日子倒也安稳。
只是,人有旦夕祸福。
有一次,我爹外出与人饮酒,喝多了,深更半夜的,他怕被祖父责骂,便没让人送他回家,而是将他送去了元真他娘住的宅子。
虽然大家对那晚的事都三箴其口,但光从元真的出生就能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元真他娘死都不肯进府,只能让她继续在外面住着。”
“你娘她…”
“娘子是想问,我娘伤不伤心?”
“嗯~”
“多少应该有些,但不会太多,毕竟…她对我爹的感情平平。”
“那元真认祖归宗了吗?”
“当然,他从一出生名字就记在了族谱上,只是他娘不肯进府,他便一直住在外面而已。”
“他人已经来了,公务也交接了,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再过两天,我先带他去熟悉留县的地形,等一切上了正轨咱们就走。”
看他先前那样,还以为是不对付,原来是爱之深,责之切。
果然,人不能凭第一印象判断事情的结果,不然,结局总是会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