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1 章 索性骂个痛快
康熙也被这长长的一段辱骂惊得呆滞了片刻,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督察院左都御史富察·马齐怒声指责道,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太子满口污言秽语,与市井小民何异?太子就傅,师傅当具君子五德,今观太子言行,太子师恐有师惰之弊,请皇上严查!”
矛头直指几位太子师。
他话音刚落在门檐下站着的徐元梦、张英等人直接跪下,
“奴才(微臣)知罪!”
另一位左都御史陈廷敬,目光长久的落在胤礽身上,里头尽是欣赏的意味。
至于别人其余那几个,被胤礽指名道姓的官员,都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半句话也不敢多言。
从旗民手里购买土地这回事儿,世家大族都干过,所有人都选择了心照不宣,唯独太子像个愣头青一样,将这事光明正大的抖露出来。
但是他们心中也没有多少恐慌,毕竟法不责众,涉及的家族太多,皇上也没办法把所有人都拉出去问责。
细究起来,宗室里那群酒囊饭袋也逃不过罪责。
所以几人心中,只有被人戳中了隐秘的恼羞成怒。
被胤礽直接喝骂的伊桑阿,心中此刻既憋屈,又无可奈何。
想到几年前索额图还曾费尽心机拉拢过他,伊桑阿忍不住抬头瞪了一眼索额图。
哪家岳父会这么坑自家女婿?
胤礽斜斜的瞥了马齐一眼,
“哟,你们做的时候不觉得有辱斯文,孤说出来就有辱斯文了?!瞧瞧你们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的,哪个肯屈尊降贵去民间行走一趟?”
反正骂都骂了,索性今天骂个痛快。
“怎么,整天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菩萨相,还真把自己当菩萨了?你们倒是干一件菩萨心肠的事儿啊,白天施粥晚上谋财害命,真当那些勾当无人知晓?”
“还有脸跟孤谈君子五德,温良恭俭让你哪个沾边了?孤就算天天污言秽语,也比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伥鬼良善!”
“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有时间还是多撒泡尿照照自己,省的忘了自己究竟是什么品种的畜生。”
胤祉:有点粗俗,但莫名奇妙的解气。
胤禛:骂人原来还能这么骂啊,长见识了!
胤祺:二哥怎么得罪这么多人啊,我得提醒他一下。
富察·马齐被骂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随即一甩袖子,跪下沉声说道,
“皇上,奴才自舞象之年入朝为官,到如今已有二十余载,奴才自问上无愧于皇上爱重,下无愧于百姓信任,太子今日所言,实乃诛心之言!”
“臣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到如今竟换得一句“披着人皮的伥鬼”此等评价,太子就不怕这话传出去,让天下士子寒心吗?”
马齐也豁出去了。
太子方才点到的人名当中并没有他,却点到了他的兄长富察·马斯喀。
若是兄长的罪名坐实了,他们家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马齐仰起头去看康熙的脸色。
按照他的设想,从曾祖那一辈起,他们家就是坚定的保皇党,康熙应该不会放任太子对他们家动手才是。
“孤倒是不知,富察大人什么时候成了天下士子的代名词了。你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父亲米思翰官至户部尚书,一入朝便是工部员外郎,没吃过一天读书科举的苦楚,有什么脸代表天下士子?”
“你!”
“你什么你!孤哪句话戳到你痛脚了?这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找骂!”
康熙听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眼见着胤礽再骂下去,马齐真得找地方一头撞死了,他连忙叫停,
“够了!”
胤礽翻了个白眼,无语的闭上了嘴。
小样,就这战斗力。
他能骂上一天不带重样的。
而马齐,在康熙叫停的时候便开始老泪纵横,
“皇上……奴才…自幼苦读诗书,为大清鞠躬尽瘁二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太子今日之言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奴才腆列臣工,莫不是要寒了老臣的心?”
胤礽微嗤,刚想张嘴再骂几句,却被康熙狠狠瞪了一眼。
胤礽:“……”
‘瞪我干啥?实话还不让人说了!天天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一个皇帝都活的这么憋屈,白瞎了皇帝这个身份了。’
胤礽心里清楚,康熙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他再骂下去也落不着好。
于是识相的闭上了嘴。
朝中与马齐一家子交好的重臣,也开始纷纷替马齐说起了话来。
“皇上,御史大人为官清正,政绩斐然,太子殿下实不该说出这等诛心之言!”
“太子方才言出粗鄙,张口闭口猪狗畜生,实在不堪入耳,还请陛下严惩!”
“就是,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富察大人恭谨,怎么到了太子口中,成了恶事做尽的佞臣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太子骂的是表面光鲜,背地里干进恶事的人,跟你们搭边吗?”
索额图见身边的几人都跳出来攻讦太子,他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还是说你们也是那等猪狗不如的玩意儿?”
说这句话时,索额图的底气其实不怎么足。
真要较起真来,他的屁股也不干净。
可今天明显是那群老东西先栽赃陷害太子的,太子反击合情合理,就是言辞太激烈了一些。
果然他刚说完,就有人反唇相讥,
“索大人说这话也不怕叫人笑掉大牙!”
“那你倒是掉一个给本官瞧瞧啊!”
“哼!牙尖嘴利!”
“行了!”
康熙的忍耐限度已经到了极限,
“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这是朝堂不是菜市口!”
这下子,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可心中都在不忿,这场骂战明明是太子挑起来的,怎么到最后全成了他们的错处了……
康熙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直接黑着脸点名,
“陈廷敬!”
“微臣在!”
“运煤队被构陷一案就交由你手,务必把这案子给朕查明白了,要是漏了一个犯人,朕就拿你的命来抵,你可听清楚了?!”
陈廷敬心头一跳,随即满心苦涩,他才刚刚对太子起了些好感,此刻就有些难受了。
这可是一块烫手山芋啊!
办好了得罪同僚,办不好得罪太子,根本没有两全之策,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可皇上金口已开,他也不敢抗旨啊。
“微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