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无道淡漠的眼神,阮飞双膝打颤,额间冒汗,正准备下跪。
然而,此间的喧嚣引来了诸多弟子的围观。
顿时,一双双戏谑的目光落在阮飞身上,更有甚者吹起了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
“你倒是跪啊!”
“就是,愿赌服输,敢做不敢当吗?”
“........”
须臾间,“下跪”两个字宛如潮水般,彻底将阮飞淹没。
看着众人哄笑、戏谑的神情,阮飞脸色铁青,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挥之不去。
对自幼养尊处优,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他来说,哪里能容忍?
他死死盯着李无道,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终究没选择跪下去。
“李无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阮良才老脸阴沉,眸光含怒道:“宗主可是让我父子二人安然离去,你此般行径可曾将宗主放在眼中?”
“拿宗主压我?”
李无道哂笑地扫了他一眼,面露不屑:“丧家之犬也敢嘤嘤狂吠,我便是将你们父子当场格杀,又如何?”
“你.........”
阮飞被这番话吓得脸色一白,不过当他看到周围脸色异样的众人,顿时有了些底气,色厉内荏道:
“大言不惭!我阮飞今日就是横死宗门,也绝不可能磕头认错,有胆子你就动手!”
在宗内门当众杀人,这性质可截然不同,是难以赦免的大罪,纵是序列真传都不行。
最近一个敢杀人的弟子,还要追溯到数百年前,那人曾是一峰首座的亲侄子,身份与天赋皆是不凡,可最终却被废去修为,贬为杂役。
因而,他笃定李无道没这个胆子,不可能冒这种风险。
李无道静静看着他,没有丝毫言语。
“铿!”
只听一缕清越的剑鸣扬起,陡然间,一道闪耀青芒的长剑落在少年手中,锋芒慑人!
那漠然的神情,令众人打心底里发怵,心脏都狠狠一颤。
他们未曾想到,李无道如此决绝,竟真敢在大庭广众下动手。
“李兄真是个狠人!”
王昭、秋子实等人目瞪口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听到剑吟,沈明抬起失魂落魄的脸颊,当他看到李无道持剑走向阮飞时,同样变了颜色。
即便是身为少宗主的吴少天,也不敢在这种场合杀人,李无道的胆魄着实令他畏然。
姜初然秀眉微蹙,走上前小声提醒道:“我知道他该死,不过杀他也不必急于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
反正阮氏父子已经被逐出宗门,大可在外面截杀,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
凝视少女眸中的忧色,李无道轻轻一笑,“不必担心,后果我能承担。”
他焉能不晓得在此地杀人的利害关系?
诚如姜初然所言,在宗门之外随便都可以将阮氏父子弄死,根本无人在意。
但那样,难以达到立威的效果。
阮飞唯有死在宗门内,李氏弟子所受的屈辱才有意义,众人才会敬畏他,才不敢随意欺凌他身边之人。
此外,李无道还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宗门对他的态度。
他很想知道,慕容彦得知此事后,会如何处罚他?
而处罚的轻重,也决定了他在宗门的地位,关乎着资源和利益的倾斜。
所以,阮飞必须死在玄天宗!
想到这,李无道深呼吸一口气,提剑缓缓朝着阮飞走去。
“竖子,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
阮良才又惊又怒,挡在阮飞面前,愤怒的点指道:“你若敢动手,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
“聒噪!”
李无道眸光冷冽下来,持剑的手腕一抖。
一道剑光迸射而出。
“噗!”
顷刻间,阮良才的头颅抛空而起,血洒当空。
直至脑袋滚落在地,他还依旧保持着向前点指的手臂,可细看其脸庞,却布满了迷惘和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无道一言不合,真敢下杀手。
更没想到,其实力如此恐怖,他好歹也是武宗圆满,可竟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脑袋搬家。
“爹!”
阮飞神色一怔,瞳孔大睁,脸上继而浮现惘然和悲痛之色,似乎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全场一寂,鸦雀无声。
“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瞳孔地震,嘴唇哆嗦,脚底板都在冒寒气。
李无道的狠辣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望着倒在血泊中的无头尸体,王昭、林炎等人疯狂吞咽口水,只觉口干舌燥,头皮发麻。
昔日位高权重的内门三长老,堂堂武宗圆满的强者,就这么死了?!
“这家伙真能惹麻烦.......”
姜初然长长的睫毛颤动,暗暗叹了口气,心里开始琢磨着怎么善后此事。
李无道与她也算同生共死过,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而此刻,沈明彻底服了,眼冒星光,满脸都是敬畏之色。
“这才是我应该追逐的人........”
沈明目不转睛地盯着傲立场中的少年,拳头悄然攥紧,神色振奋。
相较于吴少天,李无道的所作所为,当真是天壤之别!
“这小子还真是百无禁忌,唔,倒是有本大爷当年十之一二的风采了.......”
饶是见惯大风大浪的绿毛龟,都不禁微微咋舌。
“李无道,你当真该死,我真后悔当初没有早点弄死你!”
阮飞眼睛充血,死死地盯着李无道,那狰狞而扭曲的面容,颇有些骇人的意味。
也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的缘故,他浑身抽搐般的颤抖着,竟主动冲了上来。
李无道唇角露出一抹冷嘲。
可惜没有如果!
就在他准备了结这场恩怨时,一道意外的身影出现,让他不得已停了下来。
看着沈明拦在身前,李无道眉头微蹙,声音微冷,“你想阻我?”
“李师弟误会我了。”
沈明连忙否定,旋即满含歉意,颇为肃穆的作揖道:“在下先前被猪油蒙了心,不慎冲撞了李师弟,在这里给李师弟赔个不是。”
一时间,李无道有些愣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是来赔礼道歉的。
围观的众人,同样一脸错愕,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是闹哪一出?
不久前,沈明还对李无道充满敌意和轻蔑,怎么突然间就这么好说话了?
况且,沈明堂堂武王,耻辱败给李无道一个武宗,一朝沦为笑柄,按理说应该心生嫉恨才对。
可偏偏,众人在他眼中,看不到丝毫的羞愤,反倒是闪烁着清澈的崇敬之色。
实在太奇怪了!
李无道回过神,看着依旧保持着躬身姿势的沈明,眸子闪过异色,淡淡道:“起来吧。”
说罢,径直绕过对方,提剑朝着阮飞走去。
沈明有些迷茫的直起身子,揣摩着李无道的话,到底有没有原谅他?
要是没有原谅他,那该怎么弥补........
沉思之际,沈明的目光游离到阮飞惊惧的脸庞上,心中一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快步走到李无道身前,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李师弟,斩杀这种蝼蚁何须你亲自动手,不如让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