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意让将军为难。”
季十三蹙眉,面色不太好:“但是此事着实有诈。”
“我也说有诈。”
九霖觉得季十三分析的有道理:“可是如今北疆形势紧张,如果这个是真的,错过这个机会,我们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了,所以叔叔们都有些急。”
他揽着季十三的腰,叹了口气,和他分析道:“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也不敢保证对方不会是故意这么做,就为了让我们掉以轻心。”
“所以,明知有诈,明知风险极大,也一定要搏一搏?”
季十三看着九霖为难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哪怕,这是个陷阱?”
“父亲没有别的选择了。”
九霖也有些无奈,想了想,又安慰季十三道:“你放心就是,临边城离都护府极近,到时候我多带些人,想来无碍。”
“容我想想。”
季十三轻叹一声,心思全在怎么破局上,没有注意到九霖的手扣在自己腰上,一手攥拳,放在自己唇边:“不如,我去探个究竟。”
“你去做什么?你一个文弱书生,不过是跟我学了半年骑射,还真当自己是红线,能够夜探敌营?”
九霖掐着他的腰,不让他胡说:“我再找人探查吧,你不要想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人抱起,挂在自己肩上就往自己的院子走。
季十三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捶他一拳:“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他没想到两人还没回院子,九霖就如此大胆,一时急了:“你快放开我,被人看到……”
“不会。”
九霖扛着他大步往回走:“今儿是好日子,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回去再说。”
“将军,阿霁,别闹……”
他被倒挂在某个人肩头,根本用不上力气,一时涨红了脸:“被将军看到,我就别活了。”
“不会,他若不让你活,我和你一起死。”
九霖将人扛回去,往床上一丢,就覆了上来:“我这辈子,就只惦记你一个。”
“唔,今日有正事,你别……”
季十三推他。
“我这也是正事。”
九霖扣住他的手腕,强行将他的手压在头顶,就要去亲吻自己的爱人。
然而不等得逞,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接着便是一声怒喝:“你们在做什么!”
……
……
九霖和季十三跪在九嘉面前的时候,季十三的衣衫甚至还没穿好,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九嘉面色铁青,坐在儿子房中的椅子上,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因为过于气愤,威震北疆的九将军胸口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握着木椅扶手,硬生生掰断了一块木头:“说吧,什么时候的事?”
无论从前做过多么荒唐的事情,被“未来公爹”捉奸在床这种事,季十三还是难堪的很。
他跪在地上,一时间头脑都是混乱的。
九霖向前膝行两步,挡在季十三面前,深深叩了个头:“爹,不怪十三,是我情难自禁,强迫他……”
“不,是属下……”
“你闭嘴!”
季十三刚说了几个字,就被九霖打断。
九霖将他的少年护在身后,看着父亲的眼神坚定而决绝:“爹,儿子喜欢十三,非他不可。”
“你……”
九嘉被气得胸口胀痛,仿佛有一口气郁结在心里,随时都会炸开。
“孽障!”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想要教训自己无法无天的儿子。
然而季十三动作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挡在九霖面前,硬生生替九霖挨了一巴掌。
“十三!”
九霖吃了一惊,抱住歪在自己怀里的季十三,抬头震惊地看着父亲:“爹,你怎么打人!要打你打我,十三他是无辜的!”
少年将军怒目圆睁:“你……”
“你闭嘴!”
九嘉也是震惊的。
他当然没想过打季十三。
这年轻人自从来到军中,一直都是温顺和善,与人无争。
且因为智计过人,在军中这段时间,常有妙计,所以,他对这个年轻人其实还挺有好感。
今日推门前,听到两人言语,也只以为是自己儿子……仗势欺人,可如今看来,完全不是。
就算自家儿子仗势欺人,这年轻人也绝对是顺水推舟。
而且,更让他吃惊的是,这年轻人身法太快,跪在地上都能在瞬间替儿子挡这一巴掌,这等身法,说他是个文弱书生,未免太侮辱他们这些武将了。
他眯着眼睛看着低头跪在地上的季十三,声音冷冽:“你到底是什么人,隐藏身份在我儿身边,有何图谋?”
“爹,你在说什么?”
九霖愕然看着父亲,又歪头看看一旁的季十三:“他是十三啊,是我在连横山下捡来的,我和您说过!”
“你闭嘴!”
九霖和季十三同时吼他。
九霖委屈的闭上嘴。
不是,爹骂他就骂了,十三怎么也骂他。
季十三抬起头,白皙的脸上带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已经带了血迹。
容颜倾国的少年看着九嘉的眼睛,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稽首礼:“相思门季袅,见过柱国大将军。”
“相思门!”
九嘉猛地站起来:“你是个杀手!”
“是。”
季十三——
哦,杀手季袅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畏惧:“属下曾经是个杀手,为了少将军,叛出相思门,如今不是杀手了。”
“你说不是,本将军凭什么信你?”
九嘉冷冷地瞪着他,满脸杀气。
“凭相思门已经灭门了。”
季袅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如今,除了我,相思门再无旁人。”
“你为了霖哥儿,灭了自己的同门?”
九嘉皱眉问。
“不是属下。”
季袅并不躲避九嘉的目光:“虽说杀手无情,但是属下尚有人性,做不出为一己之私枉害人命之事。”
“呵,有意思,都已经是杀手了,还有人性?”
九嘉嘲讽地笑了一声:“真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是吧?”
“父亲!”
被两人的对话惊呆,刚刚一直处于失声状态的九霖闻言急了:“您怎么能这么说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