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暗压下心思,平静的摇摇头:“婧窈姐,你先回去休息吧。妈妈在睡觉,你一时也陪不到她,我会跟她说,你来过了。”
赵婧窈犹豫了一下点头:“好,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大姨,让她好好休息,别把妈妈那些话放在心上。”
我轻轻的嗯了一声。
赵婧窈戴上墨镜,遮掩住红肿的双眼,起身离去。
我一直目送她走出铁花大门。
她穿着黑色丧服,本就清瘦的身材更显单薄,整个人笼罩在浓重的哀伤之中。
记忆中,赵婧窈对骄纵的妹妹赵心妍其实颇为照顾。虽然每次赵心妍攻击我时,她都会帮我说话,但言语间仍处处维护着这个亲妹妹。毕竟,她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但是,姐妹情再深,也值得赵心妍为了赵婧窈铤而走险,葬送自己的性命吗?就算赵心妍料不到自己会命丧Y国,但阴谋终有揭穿的一天,那时,她又心甘情愿的当赵婧窈的替死鬼吗?
又或者,Y国的枪击本就是赵婧窈一手策划?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个表面看上去那么完美的女人,难道就是隐藏在深处最终的凶手,最大的那条蛇蝎?
是吗?
是她吗?
可她有什么理由让赵心妍算计我的性命?
沈兰芝再怎么喜欢她,她终究是赵家的人,我萧家的财产,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吗?
还是,我怀疑错了对象?
越来越多的迷团,将我困惑。我独坐在花园里一下午,直到萧宏毅回来。
“玺儿,风这么大,怎么不进屋去。”他走向我。
我回过神来,看向萧宏毅。
晚风渐起,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语气关切:\"你身体才好转些,春夏交替时节,小心着凉。\"
我微微扬起嘴角,心里涌起暖意。前世未曾体会过父爱,重生后竟能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这份喜悦难以言表。我轻轻靠向萧宏毅:\"爸爸,我爱你。\"
这是我前世,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温洪刚不配得到这句话。
萧宏毅动容地揽住我的肩,声音更加温柔:\"爸爸也爱你。\"他拍拍我的肩,\"进屋吧。\"
我顺势起身,依偎在萧宏毅怀里,缓步沿着小径往回走。天边残阳如血,我攥紧他的外套,低声问:\"爸爸,你立过遗嘱吗?\"
萧宏毅怔了一下,侧头对我一笑:“玺儿,爸爸还很年轻吧。”
萧宏毅五十不到,正是男人最有魅力和财力的黄金年龄,我笑道:“爸爸,你风华正茂啊。”
“那我立什么遗嘱呢。”萧宏毅笑道。
是呀,萧宏毅还不到立遗嘱的时候。就算立遗嘱,也不关赵静窈什么事吧。有野心的,只能是萧家的子嗣。
可对付我的,为什么是赵家的人?
“玺儿,怎么突然问这个。”萧宏毅又问道。
我自不能把心里的疑惑说与萧宏毅听,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我斟酌着问:\"爸爸,如果姐姐平安回来,作为嫡女,她应该继承萧家财产吧?\"
“那当然。”萧宏毅顿了一下,语气低落下去,“可惜,她去世了,而且还……”
萧宏毅没再说下去。
“那静窈姐呢,你和妈妈那么喜欢她,萧家的财产,会有她的一份吗?”
萧宏毅略作思索,叹道:\"静窈毕竟是赵家的孩子,就算我们喜欢她,最多也只能赠予一些。\"
赠予与继承天差地别。
即便赠予赵婧窈几亿、十几亿,也不至于让她铤而走险。赵家虽不及萧家,但也不止几十亿资产。以赵婧窈的聪慧,怎会为这点赠予犯险?
难道,我又怀疑错了人?
可除了赵静窈,赵心妍还能为谁卖命呢?
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到底是谁,我要怎么样才能把他引出来?
第二天,沈凤霞倒亲自上门来给沈兰芝道歉。
她掩面哭:“姐,昨天心妍葬礼上,我伤心过度才口不择言伤了你的心。对不起,姐,我是无心的,只是太难过了。
你别怪我。
事后静窈还说我了,我也清醒过来。这事儿,确实不能怪你和姐夫,你中年怀孕,本就不易,失去孩子,你和姐夫自然伤心,确实也是心妍失误造成了悲剧,你们对她有些责怪也在情理之中。
她在国外遇难纯属意外,你们也不愿看到……这都是她的命啊。可实再是太突然了,没想到她就这么离开我,我心痛得厉害。
姐,风真怕自己撑不下去……\"
沈凤霞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心软的沈兰芝立即将她搂进怀里安慰:\"凤霞,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保重身体。我失去汐汐时,和你一样痛不欲生,但我们必须坚强地活下去。我还有玺儿,你也有静窈,我们都还有依靠,对不对?\"
沈凤霞点点头,从沈兰芝怀中抬起头来。
两姐妹又亲密地聊起来。
隐约间,我听到沈凤霞在问:“玺儿的心脏源有着落了吗?”
沈兰芝摇头:“还没有。”
沈凤霞叹着气:“心妍的心脏,被子弹穿透了,不然在她刚死亡的时候,可以立马切下来捐给玺儿。可惜了不能用了。”
沈兰芝感动:“凤霞,你有这份心就好了。玺儿现在身体比原来好,她一定能等到心脏源的。”
沈凤霞点头:“肯定会等到的。”
我默默转身回房,站在露台上眺望远山,山峦在淡淡迷雾间若隐若现。
心脏源……
如果我成功换心,健康地活下去,那个凶手会不会再次出现?
他精心策划这一切,不就是为了除掉萧家所有继承人吗?我现在之所以安全,不过是因为迟迟等不到心脏源,随时可能死去。
对他而言,让我自然死亡再好不过,不用他再次冒险暴露。
可如果我换了心脏呢?
他一定会再次动手的。
前世已经做了那么多,他不可能半途而废。
事到如今,难道我才是钓出杀害我前世今生的诱饵吗?
心微微一缩,我紧攥了自己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里,微微的疼。
到最后,竟还是我自己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