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呈礼面无表情,默默听着书房内的动静。
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刚出了傅宅大门,傅呈礼手机响了。
他扫了眼手机屏幕的陌生号码,按下接通键。
电话那头,厉修泽醉醺醺的声音传来。
“兄弟,我喝酒了,来送我回家。”
傅呈礼咬着烟,嘴里含糊不清:“喝醉了找代驾,我又不是你司机。”
厉修泽叽叽歪歪:“好冷漠啊傅少。”
忽然,手机听筒那头,厉修泽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伴随着一阵杂音。
电话换了人,这次是秦靳川的声音。
“傅呈礼,关于云城杜家的事情,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聊聊?”
傅呈礼没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他走到停车场来到一辆黑色宾利车附近,这车好久没空开,扔在傅宅扔了好久。
傅呈礼从司机手里接过钥匙,拉开车门,大长腿一跨,侧身坐进去。
他突然想起什么,放下车窗对司机开口道:“你待会儿送安映回去,看着她安全到家。”
说完,油门一踩。
黑色的宾利扬长而去。
司机大叔一愣。
来的时候两个人不是好好的吗,回去为啥分开走啊。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阴晴不定。
这间酒吧是厉修泽前段时间才开的。
装修风格是他亲自设计,生意自开业后一直不错,今天人格外多。
和别的闹哄哄的酒吧不一样,这里的环境清幽,更偏向清吧风格。
走进酒吧,店里正播放着淡淡的爵士乐。
“傅总,这边请,我们厉总正在包厢等您呢。”
服务生领着傅呈礼上楼,推开走廊尽头的包厢。
和楼下清幽的环境不一样,包厢里挤满了人。
有的唱歌,有的玩骰子,好不热闹。
人群中,厉修泽和秦靳川互相搂着灌酒。
“哈哈哈这杯你喝不喝?”
“我不喝,你先喝.......嗝.......”
“你喝了我再喝。”
“那你喂我喝哈哈哈.......”
“那你张嘴,啊,啊。”
傅呈礼:“.........”
他一脸淡定看着喝得醉醺醺的厉修泽和秦靳川。
两个大男人喝高了,彼此搂着调侃的画面有些搞笑。
傅呈礼颇有些无语。
这两个人早已喝得云里雾里,压根没注意到周围多了个人。
忽然,身侧递来一杯红酒。
傅呈礼低头一看,女孩染着红棕色的波浪长发,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盈盈道:“傅少,秦总新开的酒,82年的拉菲,我觉得味道挺好的,给你倒了一杯,你尝尝?”
女孩的声音温柔,低垂着眉眼,一副温顺模样。
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女孩眼里止不住的兴奋。
仿佛追星女孩追到了偶像似的那种兴奋。
傅呈礼双手插兜,站在原地。
他偏了偏头,淡淡一扫。
他盯着女孩的脸,脑海中反复搜寻。
愣是没想起来她是谁。
女孩反而被傅呈礼紧追不舍的眼光盯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害羞道:“傅少,别这么看我........”
傅呈礼蹙眉。
他从不在外随意陌生人递过来的酒,怎么还有不懂事的自作主张?
厉修泽近期手里的酒吧和餐馆都在陆续开张,最近也是到处抓朋友凑人气。
朋友带朋友,人带人,怪不得今天的包厢这么多人。
这位大概率就是厉修泽临时抓的新来的。
他收回了目光,冷声问道:“你是谁?”
女孩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从傅呈礼口里听到的是这种问题。
明明二人不是第一次见面。
更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没有留下一丁点好印象吗?
她有点委屈,小声道:“傅少,我是黄以柔。”
傅呈礼更加疑惑。
黄以柔是谁?
没印象。
傅呈礼也懒得追问,抬手挡了挡。
“我不喝。”
黄以柔一脸失望收回了手里的红酒杯。
这时,秦靳川抬眼看见了身前高大的男人。
他一把推开厉修泽。
“姐夫!”
秦靳川嚎了一嗓子,混着一身酒气笑嘻嘻朝傅呈礼扑过来。
“哥,你是我的哥,还是我姐夫........”
傅呈礼皱着眉头,抬脚一踹。
“秦靳川,我跟你没那么熟,别让我恶心。”
秦靳川往后一倒,瘫在沙发里,这才有点意识回笼。
傅呈礼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放在嘴角点燃。
“厉修泽,把人散了,吵死。”
厉修泽哦了一声,朝门口的服务生示意。
人群渐渐散开。
拥挤的包厢顿时宽松不少。
厉修泽喝了一口茶醒酒,瞥了几眼傅呈礼。
他用一种舒适慵懒的姿势窝在沙发里,暗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
他的眸色晦暗不明。
今晚傅少心情怎么不太好的样子?
秦靳川抬手招了招,黄以柔从沙发另一头慢慢挪过来。
“傅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黄以柔,新晋娱乐圈小花,她之前在傅导,也就是你小姑的电影里担当过一次配角.........”
傅呈礼这才隐隐想起来,好像之前是有一次,杜昀让他帮忙找傅一芯安排角色。
但是具体是哪个女演员,时间这么久过去,他也记不清楚了。
见傅呈礼半天不接话。
黄以柔的脸色有些难堪,只好随着其他人一起退出包厢。
她咬着下唇,拽着包包离开了酒吧。
下次吧,总能找到机会接近的。
过了没多久,包厢就剩下傅呈礼,秦靳川和厉修泽三人。
秦靳川被傅呈礼一踹,酒醒了不少。
他窝在沙发里,揉着自己的肚子,烦躁道:“靠,傅呈礼,你害我被审计调查你心里没点数?叫你来喝酒开心,你却用脚踹我,你良心被狗吃了,啊?!”
傅呈礼漫不经心地抬了抬胳膊,弹掉手头的烟灰。
他撇头盯着秦靳川。
平日里嬉笑的神色全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眼神,和冷漠的表情。
他浑身笼罩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寒凉。
“我的良心在十八岁那年车祸的大火中全部烧光了。”
“秦靳川,你下次再敢乱喊我姐夫,我连你的舌头一起剁了。”
秦靳川怔怔看着傅呈礼漠然的侧脸,忽然背后一凉。
酒彻底醒了。
他知道傅呈礼的脾气,他翻脸特别无情。
他是会来真的。
静默的包厢里,厉修泽咳嗽一声,绞尽脑汁想办法怎么打破现在这种尴尬的氛围。
厉修泽抠了抠脑袋,开玩笑道:
“傅少,别垮着脸啊,你挎着脸,当心安映妹妹不要你了,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两声哈哈笑得特别尬。
话音刚落,厉修泽就后悔了。
完蛋。
傅呈礼脸色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