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赞同地点头,“斯特莱公爵僭越了。殿下,想要如何回复?”
“等德雷克来决定。这是他们两人的较量,我一个公主又能有什么权力介入。”凌涟神情讥讽。
“殿下,我没有找到。”克莱尔收起邀请函,“一个都没找到。”
“克莱尔,我们去花园走走吧。”凌涟起身,克莱尔走上前,陪同走出客厅。
花园迷宫里,两人携手而行。
“镇定剂都没有?”凌涟轻声问。
“没有。殿下,是不是他没有带着。”克莱尔说出了猜测,“那要不要去他办公室或者里德斯堡找找?”
“不用,都不容易进去,不要浪费精力。”凌涟看着两侧高过一人的紫杉,德雷克确实谨慎,连镇定剂都不带。
不过也是,迷幻蘑菇没有再加进他的汤里,自然效果减弱,噩梦幻觉消退,镇定剂就不会再需要。
至于那药,听谢丽说他拿了两瓶。一瓶用了,那就还有一瓶。德雷克没有还回剩余的那瓶,就意味着还在他手里。
他会不会用呢?
想到这儿,凌涟朝克莱尔伸出手,“把东西还我。”
“殿下,我能继续……”克莱尔以为凌涟责怪她没有办成。
凌涟对克莱尔笑了笑,“我不怪你,他太谨慎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只需要让艾尔和西奥菲时刻保持警惕,不要被德雷克抓住把柄。斯特莱公爵那里,不用再管了。”
克莱尔欲言又止,最终递过小瓶。
“弗兰克快到了吧?”凌涟问道,收起小瓶放入腰间的小袋子。
“西奥菲说这两天到。我们打算直接安排他留在圣堂。”克莱尔拂开前方的一根枝条。
凌涟稍稍低头走了过去,“我会很快去见他。”
克莱尔跟上凌涟的步伐,松开的枝头上下摇晃。
市政厅办公室门口,劳里挡住了想要见德雷克的官员。
“德雷克大人正忙着,现在不见任何人。”
“可是这份报告很急。”那人扬了扬手里的一叠文件。
“交给我吧。我会转交给德雷克大人。”劳里说着伸出手。
“不行,我需要德雷克大人立刻签字。”那人脸色焦急,“这是下个月全军的军需供给批案,今天要是不送达下去,下个月就没了。”
劳里点头,依旧伸着手,“我明白了。我一定尽快交给德雷克大人。”
“你?!”那人气得不轻,深吸一口气,“这很紧急!”
“我知道。所以我会尽快交给德雷克大人。”劳里重复着之前的话。
那人啪一下把手里的文件摔到劳里的办公桌,狠狠道:“我等会来拿。要是耽误,当心德雷克大人生气。”
劳里坐回桌前,拿起那叠文件,松了松,纸张依次排列,很快顺服。
一个匆忙的身影自后门的通道走进来,路过劳里的桌子时,低沉的声音问:“有没有事?”
那身影转瞬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劳里拿起文件,跟着进去。
“没有什么大事。除了这个,”劳里递上文件,“非常紧急,需要在今天送达下去。”
德雷克接过文件,大致扫了一眼,拿起桌上的羽毛笔,蘸了墨水,迅速签下字。
劳里拿回文件,退出办公室。
德雷克呼了口气,靠着椅背松懈下来。
他悄悄去了趟乔治那里,再要了些镇静剂,又拿回了寄放在他那里的东西。
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个瓶子,棕色小瓶是镇定剂,另一个就是他决定要用的东西。
黑色的瓶子透出深沉的光泽,像是沼泽深渊的泥泞。
德雷克迅速将它们放回了口袋,闭上眼。
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黑色,像噩梦般缠绕在他心头。
他起身站到窗边,眺望远处。
一排排整齐的房子矗立在市政厅外,马车不时驶过。牵着孩子的贵妇与路过的绅士寒暄。
德雷克看着那五六岁的男孩,觉得刺眼,转身离开窗户,在办公室里踱步。
劳里听见办公室里的脚步声,不由回头看了眼办公室,今天德雷克大人似乎特别烦躁。
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问问,想到德雷克那冷淡的神情,劳里放弃了。
晚间,凌涟把邀请函交给德雷克,“斯特莱公爵的邀请函。宴会在后天晚上举办,你说我们该去吗?”
德雷克接过邀请函,打开迅速瞄了眼,冷哼一声,“这是我的孩子,他倒是拿来做借口办宴会?”
凌涟看看德雷克,低声说:“我不想去。”
德雷克放下邀请函,转向身旁的凌涟,“为什么?”
“我一直很疲惫,总睡不醒。谢丽说这是怀孕的缘故。”凌涟软在沙发里,头抵在沙发背靠处,眼皮半阖,昏昏欲睡的样子。
德雷克沉默地望着她,最后说,“不能不去。”
“为什么?”她不乐意地皱眉。
“……”德雷克只是拉起她,“累了,就去休息。”
“但为什么要去?”她慢吞吞地被德雷克拖着走向二楼。
德雷克不吭声,直到送她回房间,坐在床边才开口。
“你想要成为女王吗?”
“什么?”蓝眸倏地转过,凝视他。
德雷克撇开眼,“你希望这个孩子被斯特莱公爵操控吗?”
“当然不!”她猛地坐起来,抓住德雷克的肩,“你知道了什么?斯特莱公爵要做什么?”
“凌,别担心。他做不了什么。”德雷克握住她的手,扶着她再次躺下,灰眸极快地闪过碎光。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她抓着他的手不放。
“凌,我说过我会帮助你成为女王,所以斯特莱公爵不会得逞。”德雷克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视线掠过她的小腹,沉声道:“我会保护你,我会保护这孩子。现在什么都没发生,所以不用担心。”
“可……”
“正因为还没有发生,所以宴会必须去。”德雷克终于找到劝说她的理由,“不然我们只能任由斯特莱公爵摆布。可能会有些累,但不能不去。”
凌涟望着德雷克,轻声问:“真的?你真的会保护我们?”
平板的灰眸瞬间氤氲着动荡的情绪,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