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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孟现舟的话分析出,他是认为我和不染在给商丘做扣。
我是有意出现在商丘面前,引起他的注意,抛出线索让商丘得知他还有一个孩子在这世间。
站在孟现舟的角度来看,这一切的确都太过巧合。
他会这样想,也属人之常情。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孟先生,容我多嘴问一句,当年我母亲怀孕,商丘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你在替他背锅?
如果真是你故意隐瞒下来,那你又为何这样做?”
“是老夫人下的命令。
老夫人就老板一个孩子,老板有才华、有眼光、有魄力!
不出意外,商家本应该是老板继承…
我十八岁跟着老板,我不能眼看着他走上一条不归路。
那之后商家内斗严重,老板怕连累符小姐,便提出了分手,想着让她能继续出国深造,等这边的麻烦解决了再出国去找她。
可符小姐怀孕了。
如果在那时让老板知道符小姐怀孕的话,按照他的性格,只会不顾一切的和她走,等那时候…商家的一切都和老板没有关系了。
老夫人怎么能看到自己亲手培养的儿子,落得如此境地?
所以她命令我不许说出去,我传达给老板的是符小姐顺利出国了。”
这条线越发清晰明朗,虽然不同的视角所看见的东西不同,但听下来孟现舟不像在说谎,和我妈那边也算对得上。
还没等我说话,他突然情绪有些激动的说,“所以,你的仇应该找我来报,老板是无辜的。”
“他知道了吗?”
“什么?”
“商丘知道他的孩子是我吗?”
他沉默半晌,“还没,我手上拿着dNA报告,还没给他送去。”
“那就造个假,一切都解决了。”
他语气惊诧,“你、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把亲子鉴定报告造个假!
你想错了,我根本无心和他相认,告知他有孩子时,我也并不知道我就是那个孩子。
这样也解除了你内心的担忧,我不是他的孩子,那无论我和谁联手都伤害不到他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我打断称自己忙,便直接挂断了。
我将手机随手一丢,霁月满眼担心的看向我,询问道:“我没听错吧?商丘…是你父亲?”
我撇嘴点了下头,“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
她感叹道:“我滴天啊,你还记不记得上次见明悟上师,他说你找到你父亲了!没想到是商丘?!”
“这次去海城,我也是综合了明悟上师的话,才确认我们的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相认?你要知道,那可是商家啊!日后你就是石油公主!”
我被她的话逗笑,“噗,石油公主?亏你想得出来这么囤的词汇!
本来也没什么感情,我对父亲这两个字,本就没什么渴望。
既然知道了父亲是谁,便也没了执念,认不认又有什么区别?
再说,商家关系复杂,且斗争激烈,我冒然现身并不是明智之举,无疑是给别人当靶心,到时候所有的麻烦都会接踵而来。
你知道的,我这人最怕麻烦,并不想淌这趟浑水。”
霁月了然的点头,想到什么似的,倒吸了口凉气。
“那这么说,你和不染…是兄妹?!
这是什么该死的缘分?!
难怪不染看起来总是那么抑郁,天,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我有意提醒她,“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的,我不会说出去的。”
“对了,我记得你刚刚说…袈裟昨晚来了?他有说起莺子姐的情况么?”
霁月如泄了气的皮球,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是没瞧见袈裟现在那副邋遢的样子,胡子应该好久没刮过了。
以前是披着美人皮的俏和尚,现在简直就是苦行僧!
他没说,但我问了。
他不怎么爱说话,但能确保的是…穆莺还活着,只是还没醒来。”
“姜姝娅呢?他怎么处理她了?”
“我听柳相说姜姝娅的舅舅还有同伙都被抓进去了,估计快判了。
姜姝娅不知道被袈裟送去了哪里,不过他们私自开采金矿的收入都被三爷弄回来了,姜姝娅目前身无分文,至于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我哑声分析,“袈裟不会让她死的。”
霁月赞同的点头,“我也这么想,姜姝娅看名利最重,让她死简直是便宜了她!
让她一辈子过苦日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比杀她更能让她难受!”
“霍闲他们呢?”
“霍闲去盛华分部了,这几天他围着你转,进度有些慢了。
这不你没事,他立马就去干活了,初步定在月底开业。”
“行,那我也得给他准备一些开业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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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八。
盛华分部开业。
天梯巷人满为患,盛华门前的花篮一路排到天梯巷的街口。
晨光漫过老城区的飞檐时,沉香木牌匾上的露水正蒸腾成雾气。
霍闲身为老板,站在门口迎来送往。
苎麻扎染的中山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内衬靛青提花面料上若隐若现的百子图暗纹。
为配合剪彩,特别穿着改良的唐装,采用香云纱双面工艺。
日光下是沉静的苍青色,转进室内便泛出古籍书页的暖褐。
左襟别着鎏银螭纹胸针,细看却是宋代香具纹样,随着动作在檀香烟雾里折射碎钻似的光。
他黑银相间的短发,显得他更加老成,早已不是那个中二的愣头青。
褪去一身稚气,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我和梵迦也稍稍晚了一些才到,但好在赶在了剪彩之前。
我走到霍闲面前,双手抱在一起笑着说,“二师兄,恭喜,贺喜。”
他眉飞色舞,嘴巴快咧到了耳朵,“拖油瓶,同喜同喜!只不过你这个股东来的是不是太晚了?”
“我可不是有意压轴哦!我只为了给你准备新店礼物,所以晚了些。”
“咱们之间,那么客气干嘛?快给我看看,值钱吗?”
我白了他眼,柳相端着一个金丝楠木箱走上前来,将箱子交入霍闲怀中。
霍闲掂了掂重量,笑着问,“不会是一箱子黄金吧?”
“你俗不俗?黄金…我可没有,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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