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看到魏无双怀里的小狗,高兴地抱过来搂在怀里,声音还有些身体不舒服的嘶哑:“姐姐不用担心我,我虽然虚弱,但没有什么重伤,不耽误赶路。”
“你留在都城,西域王欠我一个人情,他答应我会保障你的安全。”
“姐姐……不带我走?”
阿不瞪大眼睛。
“我答应过救你,希望你相信我,现在我已经实现了我的诺言。”
魏无双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如果你喜欢都城,将来可以在这里谋一份差事,如果不喜欢,等明月死后,你也可以去其他地方。”
“姐姐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阿不眼眶红了起来,“你说过想要带我去大夏的。”
“我没有改变主意,但是暂时不行。”
魏无双直接道,“你身份特别,我不能让舍命过来救我的人身陷险境,明月死后,如果你想去大夏,到时候我愿意接纳你。”
阿不抿着嘴,面色严肃的看着魏无双:“可是姐姐……”
顿了顿,垂下头:“我知道了。”
魏无双看着阿不十分落寞的样子,揉了揉他的头:“好好活下去,听到了吗?”
阿不点点头,将怀里的小狗放在桌子上:“姐姐,小猛狗怎么办?”
“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阿不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你将它带走吧,我现在恐怕不能养它。”
魏无双点点头:“也好,我会替你好好养着,如果你将来有机会养他,可以再来我这里带走它。”
“今晚让它和我睡。”
“好,你先好好休息。”
魏无双离开阿不的房间,阿不直到她的脚步声完全走远,才抱着小猛狗起身,走到房间的一个脚落地,蹲下身子,坐在地上,轻轻落泪。
小猛狗仿佛完全了解他的落寞痛苦,前蹄踩着他的胸口,支起身子伸出小舌头,舔他的脸颊。
阿不将小猛狗紧紧抱在怀里,将脸埋在臂弯处,肩膀隐忍的颤抖着,但始终没有没有将头抬起来。
第二日,魏无双和药行的人汇合。
春桃几个哭的泪人似的,崔阿彪,不,现在叫崔南星拄着拐杖走过来,双手裹着厚厚的纱布,整个半边脸都是疤痕。
魏无双砍断围巾陷入流沙之后,他们几个像是棉花球一样,快速滚向远方。
好在当时他们四个抓在一起,反倒是没有失散。
待到风沙小了一些,南星开始拼命挖流沙,因为没有工具,一双手很快就骨肉分明。
幸存的向导告诉它,流沙会移动,让他们几个人回去,息柔不甘心,要独自前往恐怖城,南星说什么也要跟上去。
他功夫不行,无法跟着息柔飞来跳去,到处暗查,又听说斗兽场那边鱼龙混杂,于是主动去了斗兽场当斗兽,过程可谓九死一生。
息柔之所以能快速和魏无双联系上,南星功不可没,正是因为他在斗兽场听到城主府一个侍卫说城主最近对一个中原女子感兴趣。
魏无双拍了拍南星的肩膀:“别怕,咱们魏家有的是去疤的好药,很快咱们南星又是帅小伙一个,不耽误娶媳妇。”
说的周围人哄堂大笑。
从西域离开的过程意外的很顺利,魏无双一直吊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此次完颜于琮攻打恐怖城,给恐怖城造成了一定的打击,而且秦煜也在完颜烈的事情上给明月埋了雷,显然明月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管魏无双的事情。
而且失去了碧龙的追踪,明月短时间内也没有能力来追踪她。
关于西南的事情,秦煜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是魏无双很明白这其中实际凶险万分,她不愿节外生枝再让秦煜分心,而这也是她暂时不想带走阿不的原因。
经过七天时间,魏无双和秦煜已经彻底离开西域地界,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魏无双前往云州,秦煜要回西南。
深秋的风似乎终于吹进了人心里,带来一丝凉意。
“时机很快到就会到来,夫人莫要担心我,自己保重,莫要再犯险。”
临别前,秦煜仔细叮嘱。
魏无双自然应允。
这次前来西域最重要的目的是找到血疫的源头,其他一切都属于节外生枝。
虽然结果有些遗憾,明月未死,并没有从根源上将这件事解决,但是好在已经知道了预防的方法,也大约了解到了明月的行事风格,那么年后的那场可怕的灾难应该也会及时扼杀。
又行了六日,魏无双终于回到云州。
报信的信鸽早就传入云州,魏家上下素缟,哀悼魏子渊的牺牲。
魏无双跪在大伯魏东峥的面前:“若不是为了跟我去西域,子渊哥哥不会死,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了,大伯若是伤心,尽管打骂我,莫伤了身子。”
魏东峥端坐在主座上,平时意气风发的双眼此刻却显得浑浊至极。
但他没有哭,只是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先起来。”
顿了顿:“当初是他资源要去协助你,你父亲不允,觉得你调查廉州瘟疫一事涉及到西域恐怕内里暗含杀机,且咱们这一行规定,绝不会让所有继承人去一处走货,为的就是避免同时遇到危机。”
魏东峥说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颤抖,直至抖到无法继续说,便拿起茶杯呼吸了几次,才又道:“他说如果此去危险,他必然更要去,无论如何不能让你一个妹妹自己冒险……我已读过你的信,他是自愿将生机留给你的,他死得其所了,只是可惜、可惜……”
魏东峥到底还是没忍住,眼泪罗出来:“这孩子连个尸体都不能回来,我想见他最后一面都没有可能……只能先立个衣冠冢了。”
魏子渊尸体未归,但是确实已死,虽是衣冠冢,却也是大操大办,和正常的丧事无异。
下葬当日,有亲朋好友纷纷前来相送,魏无双跟在队伍后面,想到魏子渊生前音容笑貌,只觉心中悲痛,不禁一个踉跄。
有人上前扶了她一把:“节哀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