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准这人你还认识。”钱峻洋转头对郭瑜随意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唔”。郭瑜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少顷，转头定定地看着钱峻洋，惊骇之色无法掩饰。嘴唇翕合了好几次，迟迟发不出一点声音。
“怎么了?”钱峻洋语带关切。
“你……看出来了。”郭瑜语调微颤。
“看出什么?”钱峻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郭瑜不是普通小姑娘，而是他生平仅见的强悍存在。
“那孩子不就是你吗?”郭瑜下意识后退一步，显然两人之间的信任产生了裂痕。
钱峻洋视线立即盯向店铺中的男孩。
一个人到了二十多岁的年纪，是否还能记起自己童年时的模样?
因人而异。
有些人时常翻阅家庭相册，每每回想起童年时光都颇为感怀，这种人对自己儿时形象自然印象深刻。
而钱峻洋则截然相反，除了证件照几乎就没留下过别的照片，记忆肯定是有点模糊的。
但经过郭瑜提醒，他迅速反应过来了。刚才熟悉的感觉并非错觉，小男孩的面容不是哪位老邻居，而恰恰就是他本人。
钱峻洋在这一瞬间思维有些卡壳，既不知道如何应对店铺中的幼年时自己，也不知道怎样给郭瑜解释。
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有些混乱的意识稍作平息。
转头用尽量诚恳的目光盯着郭瑜的眼睛，语气平稳，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是你的提醒，可能到现在还没认出来。不过，他似乎对我们没什么威胁，咱们不如现在就离开。”
郭瑜眼神中充斥着疑惑，甚至有一丝隐藏的恐惧。
她如今战斗力几乎丧失殆尽，跟普通人的差距不大，最大的依仗便是钱峻洋。
可店铺中诡异的小男孩却是钱峻洋小时候的样子，令她不得不心怀忐忑，导致她对钱峻洋的信任度也下降了不少。
好在钱峻洋提出离开，恰好符合了她内心的想法。
于是她点点头，刚想转身就走，目光一瞥之间，看到了店铺中又多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名与男孩年纪相仿的女孩。
身穿一件紫色连帽收腰短款风衣，脚上一双精致的黑色圆头小皮鞋。
手上捧着一叠白纸，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给人一种特文静、乖巧的感觉。
郭瑜看清女孩的脸，头脑一阵晕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
钱峻洋这回有经验了，看看小女孩，又转头观察一下郭瑜。
虽然差了十多岁年纪，但眉眼之间确实能看出很多相似之处。
淡淡叹了一口气，“这不会是你吧?”
郭瑜回答的犹犹豫豫，嗓子略显干哑，
“我小时候没那么漂亮的衣服。”
钱峻洋苦笑，“我也没那么高档的小西装。”
“这两个都属于高配了。”郭瑜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显然她意识到了自己表现出的虚弱，有意识的调整过来了。
“这难道是我们的梦境，或者是潜意识中的愿望吗?”钱峻洋顿了一下，摇摇头又自我否定，“应该不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学炭晶画，更不愿意穿过于正式的衣服。”
郭瑜眉头轻蹙，语气不是很肯定，“小女孩这身衣服挺漂亮的，说不喜欢肯定是在骗人。所以我也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我的梦境和内心的愿望。”
店铺中女孩来到桌旁，从桌底抽出一张小凳子，做到男孩的侧面。动作轻柔而安静，以至于男孩连头都没抬，依然自顾自作画。
女孩将白纸翻看一张，安安静静地盯着看，专注的侧颜显得有些可爱。
由于女孩是侧对着玻璃窗，钱峻洋和郭瑜能轻易看清白纸上的内容。
纸面上不着一字，空空如也。干净的就像是一叠刚打开包装的A4纸。
“你小时候爱盯着白纸看吗?”钱峻洋为了缓和气氛，故意语气轻松地问道。
郭瑜摇头，“盯着数学课本发呆倒是有过，盯着白纸就有点过分了。”
“换句话说，这两个孩子只是跟我们小时候长得比较像而已，而并非我们两人内心在这个空间的投射。”
尽管郭瑜并不确定，但是她希望钱峻洋说的就是真相，至少不要跟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产生某种因果联系。
女孩翻过一张纸，继续看下一页。下一页仍然是空白，而她还是看的津津有味，白皙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欣然的笑容。
作为一个以修复字画为生的人，对纸张大小、材质有着足够的了解。
钱峻洋目测了一下纸的大小，比A4纸大了很多。大概是33x55厘米左右。也就是一张三尺全开宣纸的三分之一。
纸张质地绵韧而细腻，光洁如玉，明显就是做工优良的宣纸。
钱峻洋突然想起了本地的一个传说，不禁脱口而出。
“无字天书。”
“什么?”郭瑜立即追问。
钱峻洋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是我想多了，说书人故事里听来的传说，连野史都算不上。”
“不如说来听听，就当打发时间了。”郭瑜倒是起了兴趣。
“你确定要在这里讲?”
“离开了或许麻烦更大，谁知道前面还能遇到什么。这俩孩子挺安静的，暂时不至于闹出什么麻烦来。”郭瑜看着玻璃窗里的两个孩子，目光温柔。
考虑到她目前接近30岁的外形，居然有种母爱泛滥的既视感。
“好吧，你听过《描金凤》的故事吗?”钱峻洋问。
郭瑜眼珠转了转，微微点头，“有点印象，邻居家老奶奶听评弹时，偶尔跟着听过一点。好像是一个算命的吧?”
“对的。主人公叫钱志节，靠着笃召算命维持生计。”
郭瑜冷不丁插了一句，“小钱笃召，哈哈，这不是你小时候的绰号吗?”
“连你都知道了啊，看来我这个绰号还挺响亮的。”钱峻洋无奈摇摇头。
“小钱笃召，应该有些本事哦，你不会还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吧。”郭瑜目光微闪，似乎发现了一个宝藏男孩。
“想多了，预测未来那都涉及到了因果律，不是我这种小卡拉米可以触及的。”钱峻洋不动声色的说道。
前些天的经历已经证实，他的确可以通过笃召求得一些未知答案，
可这种能力十分逆天。与部分身体金属化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问题。
这个秘密他不想与别人分享，更何况郭瑜顶多是他的临时伙伴，双方之间的信任还远远达不到生死相托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