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讲述
血渊的双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枯井一般,空洞而又迷茫,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墨雨殇静静地凝视着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随后他微微低下头,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地述说起他们那充满传奇色彩的过往。
墨雨殇轻柔的话语宛如清澈的山泉水,潺潺地在血渊的耳畔流淌而过,带着丝丝凉意沁入她的心脾。
“【欧涅庇斯】,乃是幽冥界自从下界以来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人物。
然而,即便是如此惊才绝艳之人,最终也未能达成那宏伟的大业。
但他并未轻言放弃,而是在那有限的时光之中拼命修炼,并通过不懈的努力提纯了自身的血脉,从而为后来者留下了珍贵无比的秘法。”
血渊默默地聆听着,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她那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深处却悄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之色。
似乎是这番话触动了她脑海深处某些久远而模糊的记忆,那些记忆就像是被深埋于尘埃之下的珍宝,此刻正隐隐约约地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墨雨殇对于血渊的沉默毫不在意,他依旧不紧不慢地继续讲述着那段惊心动魄的历史。
“天才如他,【欧涅庇斯】在临终之前,还曾留下过一句谶言:
‘幽冥族若想要成就千秋霸业,其王族绝对不能再与外族之人联姻通婚。
唯有借助那秘法进行转生之术,方才有一线生机可言。’
而后,令人惊叹不已的是,
【欧涅庇斯】竟然真的成功实现了转世重生,而且还完整地保留住了前世的强大实力以及所有的记忆。
至此之后,幽冥界的王便注定只会是【我们】。”
他的话语如同深秋的晚风一般,轻轻拂过,却带着丝丝缕缕无法言说的哀愁。
那声音低沉而又悠远,仿佛是从遥远的时光深处传来,正在追忆着那些早已消逝在岁月长河中的过往。
血渊静静地伫立在一旁,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只是默默地聆听着。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看到她的眼眸之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思索的光芒,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若隐若现。
墨雨殇的目光缓缓地落在血渊那张精致的脸庞之上,稍稍停留了片刻。
实际上,对于他而言,这些关于过去的故事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即便那些记忆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之中,可毕竟他自己从未亲身经历过那段漫长的历史。
";至于为什么【我们】会分裂成为两个独立的个体……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历经无数代【我们】坚持不懈的修炼以及日积月累的沉淀。
终于,能够承载这份强大力量与海量记忆的新生躯体抵达了其所能承受的极限阈值。";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
";后,【我们】便应运而生——其中一个继承了所有的【记忆】,另一个则掌控着累积的强大【力量】。";
血渊的双眸之中瞬间掠过一丝疑惑与迷茫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神色,但与此同时,还隐隐约约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期待与好奇之情。
此刻的她,就好似在一片茫茫迷雾之中艰难摸索前行,试图找寻到那个隐藏在深处、能够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所在。
而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墨雨殇,或许恰恰就是她一直以来苦苦寻觅的那个答案。
她既未能拥有那份厚重的【记忆】,亦不曾掌握哪怕一星半点所谓的【力量】。
墨雨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柔地握住了血渊那略显冰凉的小手,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他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血渊,眼中流露出的情感犹如深邃的海洋,无尽的爱意和关切在其中翻涌不息。
";对我而言,记忆并非虚无缥缈之物,它有着实实在在的重量。
这数千年的漫长岁月所积累下来的记忆,迟早会将我的脑海填满。
而其中大部分,皆是接踵而至的离别场景,那些刻骨铭心的瞬间,如同沉甸甸的巨石,不断堆积,最终会成为一种能够压垮灵魂的巨大压力。";
墨雨殇的声音低沉而又饱含深情,似乎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钧之重。
";其实,你原本完全不必承受这份痛苦,可以忘却这些过往,无忧无虑、轻轻松松地生活下去。然而......";
说到此处,墨雨殇微微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接着说道:
";我还是想再一次郑重其事地询问你的意愿,你真的下定决心想要了解那段被尘封的过去记忆吗?
真的愿意背负起这无比沉重的命运吗?";
血渊感受着从墨雨殇掌心传来的阵阵温暖,心中不禁泛起丝丝涟漪。
她略微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张开嘴唇,轻声回答道:
";是的,既然你始终坚信【我们】乃是不可分割的整体,那么我理应知晓属于【我们】共同的过去。
无论那是怎样的一段历史,无论需要承担多大的压力,我都义无反顾。";
听到血渊这番坚定的话语,墨雨殇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同时还有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点了点头,感慨地说道:";是啊,【我们】也只剩下彼此了。";
血渊原本混沌迷茫的双眸之中,逐渐地泛起了一缕清晰而明亮的光芒,仿佛是在无尽黑暗中骤然燃起的烛火,虽然微弱却异常醒目。
就在此时,墨雨殇开始郑重其事地讲述起那段过往。
他似乎有些思绪飘忽不定,话语间又不由自主地扯到了一些题外之话:
“【我们】实际拥有着极为漫长的寿命。
与他人结识的整个历程,恰似观赏繁花盛开一般。
偶尔间的一次短暂停留,只因某朵花儿独特的色彩吸引住了我们的目光。
于是乎,我们不经意间挥洒而下的寥寥数滴甘露,竟被这花朵视为稀世珍宝。
而它呢,则以盛绽之后散发出来的缕缕清幽芳香,作为对我们这份善意的回馈......
可是啊,当花期悄然流逝过后,一切便都烟消云散、荡然无存了。
曾经娇艳欲滴的枝干亦会在干旱季节里慢慢枯萎凋零,即便后来我们持续不断地给予灌溉滋养,它也再也无法绽放如初了。
纵使来年此地再度被缤纷绚烂的花海所淹没覆盖,其中却决然寻不到当初令我铭记于心的那一株。
即便是那神秘莫测的冥河深藏于我们身躯之内,可以随心所欲地加以调遣运用。
但若是缺少了幽冥秘法的强大助力加持,即便是历经转生轮回,所出现之人也绝非我们往昔所熟知的那个身影了。
【我们】注定孤独。
幸运的是以后【我们】彼此相依。
共赏这高处的寂寞。”
血渊微微勾起嘴角,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墨雨殇心中顿时安稳了大半,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下来,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轻松了许多,甚至还有心情开起玩笑来:
“那好啦……咱们现在回到正题上来吧!
事先说好了哦,如果接下来我说的事情让你觉得不高兴或者心里不舒服,那你就乖乖地跟我一起回到幽冥界去,到时候不管是谁惹了你、让你看不顺眼,咱们就直接出手收拾他,绝对不能手软!”
听到这话,血渊不禁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她心想,从墨雨殇刚才的话里听起来,似乎背后隐藏着一段颇为精彩的故事呢......
然而,墨雨殇显然并没有打算详细讲述这段过往经历的意思,只见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便开始缓缓地说起那个真正属于【他们】的遥远过去:
“大约在一千年前的时候,当时各界之间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巨大的混战。
这场混战的激烈程度超乎想象,其战火甚至波及到了高高在上的神界。
那些飞升于神界之人的纷纷出手干预,强行阻断了下界通往神界的飞升之路。
自那以后,历经整整一千年的漫长岁月,再也没有人能够成功飞升成神。”
说到这里,墨雨殇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仿佛那段历史带给他的不仅仅只是回忆那么简单。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而【我们】所以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则是因为在前世的时候,
由于【我们】自身所拥有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以至于当需要通过秘法进行转世重生之际,竟然出现了意外。”
顿了顿,墨雨殇将目光投向血渊,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疼惜之意:
“妹妹,你继承了前世历代积累下来的绝大部分力量,但与此同时,你的体质却相对比较孱弱。
正因如此,你根本无法承受来自幽冥界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死气侵蚀,而且也一直没办法像正常孩子那样健康成长起来。
我拥有着过往岁月的【记忆】,虽然体质较为强健,但天生所继承下来的【力量】却是寥寥无几。
就在这生死攸关、危如累卵的时刻,幽冥界迫切地渴求着一位完美无缺且毫无争议的王的降临。
那位德高望重的祭祀大长老,竟瞒着众人,毅然决然地以自己宝贵的生命作为代价,联合数位同样资深的祭祀长老,共同施展一种禁法,将本属于你的那股磅礴【力量】尽数转移至我的体内。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短短不过一日光阴,我便摇身一变,登上了幽冥王的宝座。
成为了那个集万千【记忆】于一身并且掌握着惊天动地之强大【力量】的幽冥王。
在此之后,经由当时的我深思熟虑所做出的决断,将幽冥界主动切断了与外界诸界之间的一切联系,从此独树一帜,自成一派。
其实,那位祭祀大长老最初的愿望只是希望能有一位能够引领幽冥界勇往直前、浴血奋战的王出现。
但事与愿违,我并没有按照他心中所愿去行事。
在他已然奉献出自己大部分生命力之后,又一次不惜耗费巨大的精力,运用秘法,将你重新封印起来,让你陷入深深的沉睡之中。
那时的我啊,整日都被幽冥界的那些琐事缠身,忙得简直晕头转向!
本想着只要他们那次的阴谋未能得逞,便会打消继续针对你的念头。唉,都是我的错呀,没能护你周全!”
说到此处,墨雨殇整个人都颓丧了。
对于祭祀大长老所采取的行动,血渊实际上是持认同态度的。
毕竟,旧王已然逝去,可新王居然冒出了两位,这无疑让整个幽冥界陷入了人心惶惶、动荡不安的局面。
在如此关键时刻,唯有塑造出一个堪称完美无缺的王者形象,才能够稳定住幽冥界的局势。
也正因如此,注定要有一人做出牺牲。
从这个角度来看,大长老并没有做错什么;而墨雨殇呢?自然更是毫无过错可言。
他临危受命,肩负着千钧重担,需要去应对和处理的事务多如牛毛。面对这般情形,她又怎忍心去责怪于他呢?
此时的墨雨殇,带着些许小心谨慎的神色,偷偷瞄了一眼血渊脸上的表情变化。
当他发现血渊并未显露出丝毫恼怒之意时,心中不禁先是一阵轻松,但紧接着却又莫名地紧张起来。
能得到血渊的谅解,令他感到由衷的高兴;然而与此同时,他又生怕因为这件事情,使得血渊对自己不会那般亲密无间……
血渊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原本浑身散发着王霸之气的墨雨殇,此刻他那高大威猛的身影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和力量。
像一只被主人无情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眼中闪烁着无助与哀伤。
血渊微微颤动了一下手指,似乎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墨雨殇,但又犹豫了起来。
她沉默地坐在那里,眉头微皱,陷入了短暂而深沉的思索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下定决心,轻轻地抬起手来,缓缓地抚摸着墨雨殇的头顶。
对于血渊这一在外人看来略显无礼甚至有些亲昵的举动,墨雨殇心中非但没有丝毫的不满或反感,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寒冷的冬日里突然感受到了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
血渊那颗早已因为经历太多风雨而变得冷漠的心,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表达对至亲之人的安慰。
她就这样默默地轻抚着墨雨殇的头发,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话语,但最终都觉得不够恰当或者无法完全传达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血渊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以至于墨雨殇开始怀疑她是否会一直保持沉默下去。
就在这时,血渊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说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但其中蕴含的关切之意却是如此明显,让墨雨殇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