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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鼓声起,盘坐床头的刘暮舟悄然起身,背好铁剑之后化虚穿墙而过,离开了客栈。

一个人的气息怎么会是能轻易改变的?刘暮舟觉得此事甚是蹊跷,故而思前想后还是出来瞧瞧。

神水国原本就是个小国,这琴瑟湖也没大到哪里去,与其他洞天福地动辄东西千里相比,此地甚至没有飞峡县城大。

寅时末刻街上鬼市才会结束,街道两侧摆摊儿的还有不少。

追来寻去的,才发现那贾如道扮作的孱弱男子正蹲在一处酒铺之前,卖的是最寻常不过的符箓。

刘暮舟并未直奔他而去,反倒是到了他对面的销赃摊儿。之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是个销赃摊儿,是因为这摊子之中什么物件儿都有,要么是偷来的,要么就是抢来的,也说不好就是杀人越货所得。

倒是有把水烟壶,刘暮舟瞧着还算不错,便捡出水烟壶拿在手中看了看。

此时覆盖一层假面的摊主已经笑盈盈开口:“这玩意儿可稀罕,是我从西南带来的,你别看就是这么个小小东西,里边儿可镶嵌了一块儿上品乾坤玉,虽然地方不大,也就是巴掌大小,你只需要将水烟装进乾坤玉中,往后就不用辛苦装填烟沫子,搭在嘴上抽便是了,方便。”

刘暮舟一乐,笑道:“这得多闲的人才能做出来?说个价瞧瞧?”

摊主笑道:“奇物自有奇价嘛!这东西内嵌一枚上品乾坤玉,还有自行更换烟沫烟灰与蓄水火的阵法,你说低于五枚大钱我能卖吗?”

刘暮舟心中呵呵一笑,你那乾坤玉有一粒米那么大我就服了你了,至于阵法,就这依靠天地灵气就能自行运转的阵法,手指头一动就能布设,你跟我要五枚大钱?

想都没想,刘暮舟淡淡然一句:“五枚小钱,不卖就走。”

他还想着要跟人争半天呢,万万没想到,话音刚落,摊主便猛的起身:“卖!”

刘暮舟先是一愣,而后嘴角抽搐着掏出小钱,买下了水烟壶。

娘的!这么爽快,肯定给价太高了!简直是防不胜防啊!

天底下大小鬼市都一个样,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但人家开价,你还价了,人家还卖,那这个钱就必须得掏了。

买下之后,刘暮舟擦吧擦吧便投入一把烟沫子,嘴搭在烟嘴儿上的时候,烟锅里的烟便自行续上,使劲儿一嘬,它就自个儿着火了嘿!

刘暮舟吐出一口烟雾,瞪大眼珠子看着水烟壶,心说这钱花的倒也不赖,起码是个稀奇玩意儿!

大摇大摆的在贾如道面前走过,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来了。

事实上,刘暮舟本就不相信他不知道自己来了。

但他也确定了一件事,就是这贾如道,是真的完全换了一种气息!

明日赴宴,就看他现身之后,是否还是现如今的气息了。

这一逛的功夫,丑时已过,鬼市散去。

刘暮舟买了一屉包子回了客栈敲开了钟离沁的门,姑娘睡眼惺忪,看样子是好好睡了一觉。

吃过包子后,刘暮舟转身回了自己屋子,几道符箓很快便绘制完成。

在南海曾用过的澄清符、解厄符之类的符箓,如今画起来早已得心应手。

其实到现在刘暮舟都不知道为什么独独画符,他就那么的得心应手。

暖竹所留的法门,刘暮舟走之前挨个儿抄了一遍。炼器法门交给了易悟真,炼丹法门则是交给了香藤。

至于阵法,渡龙山暂时好像没有喜欢琢磨阵法的,但刘暮舟还是将其留下,让叶仙城跟青瑶日后看情况。

等刘暮舟回神之时,已然日上三竿。

门被钟离沁一把推开,姑娘换了一身崭新青衣,后发系着与衣裳同色的带子,垂下来刚刚好各在两肩。

关好门后,钟离沁翻手取出一套新衣裳,当然与她是一个颜色。

“喏,换上,待会儿吃席去呢。”

刘暮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轻声道:“我这还是新的呢。”

结果钟离沁一瞪眼,“让你换你就换,赶紧的,我帮你穿!”

实在是拗不过,故而片刻之后,刘暮舟也还是一身草青色长衫,内衬白衣,还被硬扣上玉冠别上了发簪。

刘暮舟无奈站定,张开双臂按照钟离沁的要求抬手抬腿。

钟离沁则是坐在桌上,摩挲着下巴,轻声询问:“胳膊抬抬,左胳膊。”

刘暮舟只好抬起左胳膊。

片刻之后,钟离沁咧嘴一笑:“我说过啊,以后不准故意往黑晒了,被雷劈掉了多少层皮肉才变好看的,长成这模样就是这模样,故意往丑了弄干啥?”

说着,钟离沁甩去一柄小刀:“自个儿把胡子刮了,等着让我给你刮呀?”

刘暮舟接过小刀,瞅了一眼,还挺在行?这一看就是不知从哪个剃头匠手中买来的。

可是刘暮舟拿着小刀,皱了皱眉头,苦兮兮嘀咕:“会被人说小白脸儿的。”

钟离沁白眼道:“那是他们不会说话,你这么高的个儿,鼻子眼睛刀劈斧削出来一样,别提多阳刚了。听话嘛,咱把胡子剃了?”

刘暮舟长叹一声,转身去脸盆处,一点点儿刮去胡茬儿。

其实他挺想留个络腮胡的……去昆吾洲的时候,渡船上绝不刮胡子,到时候试试啥感觉。

而此时,裴邟在外面喊道:“换衣服而已,你是从养蚕开始的吗?”

刘暮舟洗了一把脸,而后抖了抖袖子,将铁剑挂在腰间,之后才说道:“好了,就来。”

钟离沁打量着刘暮舟,嘿嘿一笑:“还是得打扮嘛!瞧瞧现在多好?”

刘暮舟苦笑道:“也就是你了,换成别人,我早骂街了。”

钟离沁背好剑,轻声道:“你自己不会打扮,我当然要打扮你,下次去山外山,可不能像上次那样了!就这样,板板正正的多好?”

刘暮舟一乐:“老丈人原本只是想戳我一剑,看我这般打扮,就得三剑了。”

说着,已经走出了门。

绿袄裴邟也换上自己喜欢的衣裳,裴少宗主头发半披半束,衣裳稀奇古怪,也叫不出来个样式名儿,只知道是棕衣黑靴,那个领子开的,刘暮舟直咋舌,“你咋不把领开到腰上?”

裴邟一手按住剑首,撇嘴道:“你懂个屁,这叫新颖,我还凉快呢!”

下楼时钟离沁呵呵一笑,问道:“你敢不敢在我爹面前这么穿?”

裴邟一个激灵,摇头道:“别别别,我舅舅会打死我的!”

年幼时的裴邟调皮到没边儿,当爹的惯着,当舅舅的可不惯着,御剑几十万了都要去飞泉宗揍裴邟一顿。

走到湖边时,裴邟见湖畔站满了兵丁,就连浮桥都重刷了一遍漆,甚至楼船外也有兵丁把守。

裴邟嘴角抽搐不已,忍不住嘀咕:“一个小国太子,哪儿来的这么大阵仗?当年赵典打到尚秋河以北的时候,也没这么大阵仗啊!”

绿袄闻言,突然说道:“你们发现没有,好像玄风人都对自己的国家有很深的认同感,可我们……好像对自己所在之处的王朝没什么多余的感觉?”

刘暮舟是想过这个问题,于是他说了句:“你也不想想,玄风王朝有多少书院私塾?一个镇子必有能容纳三五百人的书院,几个村子必有一个朝廷出钱请教书先生的私塾。这都是苏靖甲子来的变法带来的好处。镇子里读完之后,若是考中了秀才还能去大书院。这么一层一层筛选出来,当官儿的再贪再坏也不会是无能之辈。再者说,玄风吏治之苛,也没几个人敢光明正大地大贪。特权当然是有的,什么朝代也免不了。”

钟离沁却道:“山外山算起来也是玄风国土之内,我也没什么归属感,说白了,这便是炼气士与凡人的本质差别了。”

刘暮舟笑道:“我只是想说,因为玄风百姓相对安稳,故而会有所谓归属感。事实上,铮铮铁骨的小国汉子,我也不是没见过。沁儿记得当年朱草郡那个成衣铺吗?”

钟离沁闻言,想了想,而后问道:“是那个大家都在逃命,她却独自守着铺子,因为她的丈夫要死守城池?”

刘暮舟点头道:“是啊,这不就是一个?我说的意思是,若是都能学玄风那般,或许都能有认同感。当然了,我们这种没心没肺的另说。”

此刻已到浮桥之前,姜小寒身着胜雪白衣,遥遥对着刘暮舟等人道了个万福。

“我家殿下等候多时了,诸位请随我来。”

刘暮舟则笑道:“让他等一等也不碍事儿吧?”

姜小寒赶忙点头:“不碍的。”

不过说归说,刘暮舟还是与钟离沁并肩跟着姜小寒走去。

遥遥望去,楼船之中没摆多少桌子,也就是皇帝的主桌,而下便是左右各三张桌子。

此刻姜小寒以心声言道:“我替太子跟公子赔个不是,我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之间变得喜欢试探人了。”

刘暮舟答复道:“你有自己的判断,我也乐见,但小寒啊,云露当年说你的话,你得时常嚼一嚼。小暑的事情我听说过,你的事情也近在眼前。信任之余,也要想一想前车之鉴。”

姜小寒脸色微变,赶忙解释:“公子,我不是胳膊肘往外拐。”

刘暮舟也赶忙解释:“你想多了,我没觉得你胳膊肘往外拐,只是怕你吃亏而已。你还是先跟我说说,都有谁吧。”

姜小寒深吸一口气,传音道:“太子、大皇子、皇后,还有执掌琴瑟湖的皇家供奉会来但还没来,修为也在黄庭巅峰了。原本是没打算叫皇后与大皇子的,但乔供奉禀报你们的消息时,皇后在呢,她说当年欠了公子与沁姑娘的,今日借着太子的酒,好好给公子与沁姑娘赔个不是。”

刘暮舟诧异道:“没有生面孔?”

姜小寒答复道:“这个还真没有。”

浮桥本就不长,没多大功夫便到了楼船。

瞧见这个破地方,钟离沁就一肚子的气,与刘暮舟嘀咕:“待会儿要是打起来,记得帮我拆了这破地方!”

刘暮舟点头道:“好,不打也拆。”

此刻段灵佑急忙迎了出来,还是老远就抱拳,但这次没有先前那等惺惺作态,而是苦笑着说道:“还以为刘兄与钟离姑娘不会赏脸呢。”

刘暮舟微微抱拳回礼,笑道:“怎么会。”

钟离沁懒得回礼,以至于段灵佑有些尴尬,只得问道:“这两位是?”

裴邟转头啐了一口唾沫,淡淡然道:“飞泉宗裴邟,怎么,要我跪下给你磕一个?”

段灵佑眼皮微微一颤,但还是抱拳道:“原来是裴少宗主。”

见段灵佑看来,绿袄只得开口:“落英山绿袄。”

段灵佑闻言,笑道:“原来是绿袄仙子?舍妹当年西去求医,还曾路过落英山呢。”

她说的妹妹,自然是成了玄风戾王妃的段灵芝。

此刻姜小寒说了句:“殿下,先让几位贵客入席吧?”

段灵佑这才点了点头:“几位请随我来,我此次北巡是为祭祖祈福,不适合大摆宴席,若是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刘暮舟笑笑不说话,钟离沁懒得说话,绿袄倒是习惯这种场合,但也不言语。

唯独裴邟,笑盈盈说道:“可别这么说,我裴邟长这么大,你是我见过的第三个太子,不对,活着的是第二个。还有一个,我都还没见着呢就被刘暮舟戳死了。”

段灵佑闻言,笑道:“我想刘兄应该不至于戳死我吧?”

刘暮舟也是一笑:“看吧。”

段灵佑哈哈大笑,那就看吧。

说话时,已经走出楼船内部,那位被圈禁好几年的神水国前太子赶忙起身抱拳,甚至说话都有点儿结巴。

“段……段灵修见过二位剑仙,我……我当年一时冲动,险些酿成大错,我……真心诚意道歉,还请……”

话未说完呢,便听见首位端坐的皇后微笑道:“灵修,先让贵客落座,赔罪哪儿有空手的,起码得敬二位一杯水酒吧?”

刘暮舟没答话,而是拉着钟离沁往一侧走了走,而后问道:“我们坐哪儿?”

看都没看段灵修一眼,更没看皇后。

想必那位皇后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心里已经想将刘暮舟大卸八块了吧?

一时之间,段灵修站在原地,十分尴尬。

段灵佑赶忙给姜小寒使眼色,后者做了个请的手势,“刘公子与钟离姑娘一席,裴少宗主与绿袄仙子一席吧。”

段灵佑也回到了主位,可是刚刚坐下,便听到皇后言道:“太子,看来二位贵客对当年之事还不能介怀,那就我替我儿,向二位道歉吧?”

刘暮舟看了一眼钟离沁,一时之间有些后悔带她来,因为这破地方她很讨厌。

于是刘暮舟以心声言道:“抱歉。”

钟离沁一下子转过头,白了刘暮舟一眼,以心声言道:“没你想的那么敏感,只是觉得那对母子恶心而已。再者说,若非我当年来了这里,我的人生之中会不会有刘暮舟还是两说呢。”

而此时,段灵佑终于开口说话了。

“刘兄,钟离姑娘,今日我大哥跟母后要跟来,我也想到了会大家会不自在,但我又想,有些事情总该有个了结的。”

刘暮舟摘下自己的酒葫芦,抿了一口酒,笑问道:“你说要怎么了结呢?”

段灵佑微微一笑,起身端着一杯酒走到刘暮舟面前,笑道:“神水渡再让利两成给刘兄,神水国朝廷不再插手渡口经营,日后刘兄只需要分我那四成利便是。”

刘暮舟还没说话呢,早就做惯生意的绿袄便嘁了一声,说道:“就这?打发叫花子呢?我落英山与飞泉宗随随便便跟他做些生意,不比你那渡口挣钱?神水太子是觉得山外山的大小姐与楼外楼盖尘的唯一弟子会缺钱?”

段灵佑转过头,笑道:“绿袄仙子不愧是云水城的第一大坊主,做起生意来是一点儿亏都不吃啊?我段灵佑也没这么小气,当然不会只是这样。之前属国进贡了一头斑斓猛虎,十分护主。我听说当年这头大虫在北境为了护主,险些死了呢。对,以前大虫有个名字,叫虎奴儿。我想把这斑斓猛虎,送给刘兄。”

说着,他的眼神瞟了姜小寒一眼。

而此时的姜小寒,站在主位一侧,微微一怔。

她只是……有些不认识这个被自己扶持起来的太子了!

刘暮舟又自顾自抿了一口酒,而后笑道:“你还真能打听,北边儿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段灵佑哈哈一笑:“我这人好打听,不过更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也就是各取所需嘛!刘兄想要的,我给了。”

裴邟只觉得这人在打什么哑谜,看了一眼自家表妹,却见钟离沁神色平淡,严根儿管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刘暮舟缓缓抬起头,笑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段灵佑转过头,“所求不多,只求刘兄与我大哥的恩怨,从根本上一笔勾销。”

好一个从根本上一笔勾销。

刘暮舟往左看向钟离沁,后者随手摘下桌上一粒葡萄,平淡道:“渡口我们占六成,将来需要往里扔钱的时候,不能只是我们扔。当然了,前提是还有神水国这个地方。”

段灵佑一笑:“成交,我敬四位!”

哪成想此时,皇后大笑一声:“如此甚好,化干戈为玉帛嘛!灵修啊,快把你带来的好酒打开,给几位倒上。”

段灵修慌慌张张地走回自己位置,取出一坛子酒后便走到刘暮舟桌前:“多谢二位,灵修已然痛定思痛,绝不会再犯。”

说着,先给刘暮舟倒了一碗酒,而后又给钟离沁倒了一碗,之后才给了其余几人。

结果钟离沁扫了一眼酒碗,“我不喝酒。”

皇后笑着走来,端着一盅茶水。

“酒不喝,茶总要喝一个的嘛!”

钟离沁伸手接过茶盅,却突然感觉到身边刘暮舟凭空多了一股子浓郁杀意。

她一乐,率先饮尽茶水,等刘暮舟喝完酒后才拉着刘暮舟坐下。

钟离沁以心声言道:“我都没翻脸,你急什么?给我忍着,瞧瞧他们耍什么把戏嘛!”

……

琴瑟湖外,一个额头印着囚字的读书人刚刚落地。

他正要大步往里去呢,却突然听到一道声音:“彭壁啊,着什么急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