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在得知公主被掳走后,千辛万苦地跑去给主子通风报信,就为了让二人再续前缘。
结果主子这个不解风情的,对公主还是一脸嫌弃,公事公办地把人送回去,飞林就觉得牙根痒痒。
实在是枉费了他的一番苦心。
还有昨日,他特意用言语撺掇着主子去兴庆宫,探望正在看病的公主。
“听说公主的胳膊伤得很重,太医们正骨也正不好。主子,不如您去吧?这方面您的经验不比那群老头子强?”
这不是大好的机会吗?
结果他主子,眼睛都不转一下:
“听说她……皇后娘娘已经在为公主救治了。”
飞林没了表情,差不多能猜出来主子接下来的话了。
“……她自己还受伤着了,不赶紧去休息还忙着救人,这样耗费心力受得住吗?”
飞林:“……”
果不其然。
好主子,那一位受不受得住,现在轮得到您来关心吗!
说起来,今儿您为了救下她,当着皇帝的面就把人抱着飞下来了。
这让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现在还担心起娘娘来了,您还是先好好担心自己吧!
于是,飞林又继续不死心地撺掇:“主子,我看您从救下公主回来后,就一直在想什么,是发现什么了吗?”
是不是觉得小公主也挺可爱的?
“嗯,夏家那个小子的天赋不错,若是就这么因为霍家的事情埋没了,可惜。”谢砚之往他肩膀上一拍,“你提醒我了,之后若是皇上问起来,我可以提一句。”
飞林简直无言以对,表情微微凝滞,才无法忍受道:“主子!您这有必要吗?那个夏泓欢和咱们又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还是霍家的余孽……”
他可都听说了,襄宁公主把夏泓欢救回了公主府,还在百官宴上和他举止亲密。两个人之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让飞林立刻浑身警惕了起来。
主子您可长点心吧!放着公主这样好的女娘不要,非要去强求不属于自己的姻缘。
现在好了,人家又和别人看对眼了。
结果主子还去给人帮忙,这不是缺心眼吗?
瞧着小飞林忿忿不平的模样,谢砚之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会儿,却轻轻叹了一口气,露出一抹恬然的笑容。
“飞林,你有没有觉得,夏泓欢很像一个人?”
这下轮到飞林怔住了。
他回想着夏泓欢的那张脸,寻思了好久,在脑海里搜寻着和对方长得差不多的……
没有。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小子确实生得蛮俊的,还有一股子梁京儿郎身上没有的深峭感,始终卯着一口气,哪怕快没命了,也不肯吐出这口气。
这也让他俊出了一番别样的风采来。
还能像谁?
让主子对他另眼相待,甚至出手襄助。
飞林小心翼翼道:“属下不知……难道主子是觉得,他生得像……主子的哪一位属下没见过的红颜知己吗?”
和皇后娘娘也不像啊。
谢砚之难得噎住了,忍不住伸手赏赐他吃了好大一个爆炒香栗。
“瞎想什么呢?”
他摇摇头,轻笑道:“像我。”
“……啊?”飞林傻眼了。
他又仔细回忆了一把夏泓欢那张脸,左比右比,从眼睛眉毛,到鼻子嘴巴,再到体态骨架……硬是没察觉出一丁点和他主子像的。
像在都是男的吗?
“他像我,但又没有我命好。”谢砚之低声道,“若是没有师父,或许十七岁时候的我,也像他这般吧?”
飞林矢口否认:“那怎么能一样?主子可是老国公亲口夸的,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奇才,若是一般人,也不能这样得他慧眼。
您年少时期在北疆爬雪地吃刀子的时候,这小子还在京城侯府的软玉温香呢!怎么能和您相提并论……”
他心里不高兴,在他眼中,主子虽然嘴臭了些,还总是爱收拾自己,但绝对是人中翘楚,千千万万个人里也难得一见的英雄。
而这个夏泓欢,还是孩童就袭爵,锦绣堆里养出来的公子哥,此生吃过的苦,还没有主子一年的多吧?
“所以,我这不是给他一个吃刀子的机会吗?”谢砚之笑呵呵,“他到底能不能和本王相提并论,以后自有分晓。”
“倒是你,昨儿随我去兴庆宫的时候,可和莺时姑娘说上话了?”
飞林头皮一硬:“呃……这个,属下满脑子都是宫里的险情,还有主子的安危,哪里有闲情逸致做这些?”
“就知道你小子不中用。”谢砚之摇头,把一个盒子扔到了他的怀里。
“这是……”
“京城里刚出的时兴妆膏,可贵了。”谢砚之肉疼地一吸气,“原来女娘们的这些东西这样费银子!难怪王府里那些娶了媳妇的,天天哭诉着养不起婆娘了。”
“您这是——”飞林眼珠子快要掉了出来,把东西打开一看,雕刻得精妙非常的小盒子,还没有他的巴掌大,里面装着淡红色的膏体,散发出清恬淡雅的香气。
“莺时应该还会跟着公主留在宫里一段时间,你要抓紧了,好歹送个东西过去递个意思,看人家到底是什么想法。”谢砚之道,“这么拖下去,好姑娘都是万人求的,你还真指望着人家一直等到你准备好吗?”
“您既然知道这个道理,怎么自个儿就不急了?”飞林面无表情。
谢砚之将手一抬:“打住,别说我不爱听的话。”
飞林:“……”
您倒是躲得逍遥自在,哪里知道夫人天天是怎么催逼我们的?
仿佛您到现在还不娶媳妇儿,都是我们的错似的。
永安宫里。
皇后娘娘抱着大皇子,在床上已经歇息下了。以元绿为首的宫人们,将一层层的珠帘和帷幕依序放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从生产以来,娘娘夜里睡得就不如以前安稳,腿脚偶尔抽筋,上夜的宫人都得多拨一个,随时警醒着,以免娘娘叫人。
只是即便如此,娘娘还是坚持着每天亲自带着大殿下,同塌而眠。
就在这个时候,元绿忽而看见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小跑了过来。
不由得压低声音,将手一伸把人提溜住,忍着怒火道:“小兔崽子,乱跑什么!”
“姐姐,皇……”小太监瞪大眼睛,指了指后面,“皇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