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易容后的丁兰正顶着一张沈璃的脸,和崔兰儿一起在外面闲逛。
为了不让人发觉沈璃不在京中,绮丽隔三差五便将丁兰易容成沈璃的样子,让她到人前去露露脸。
所有这些姑娘当中,丁兰无论从身高到胖瘦都和沈璃差不多,再加上平日比较崇拜沈璃,就连沈璃的动作她都下意识模仿了许多。
所以,大赵氏找来的杀手跟随在她和崔兰儿身后那么长时间,愣是一点都没看出眼前这个人是个赝品。
姑娘们进了一家专门编制笼子的店铺,杀手在外面瞧着,只有崔兰儿在专心挑选小笼子,她养的虫子种类越来越多,分门别类,需要的小笼子也多。
还有小灰,眼瞅着天冷了,小灰最近很懒怠,该为它准备冬眠的一应事物了。
正这样想着,就觉得怀里的狸猫突然绷紧了身子。
抬头去看,“沈璃”百无聊赖,站在店铺门外,用团扇挡着晒眼的阳光,没有什么异样。
“别闹,小狸子,”崔兰儿拍打狸猫一下,又转过头来开始挑选。
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狸猫突然从她的怀里窜出,喵呜一声吼,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崔兰儿猝不及防差点跌在地上,刚要骂狸猫两句,眼角便见站在门外的“沈璃”往后一仰,咕咚一下摔倒了。
声音之大,店铺里的其他人也都被惊动。
还不等崔兰儿爬起来,已经有人大声呼喊,“天啊,快救人啊,她出血了,快来人啊。”
崔兰儿连滚带爬窜过去,地上,从“沈璃”脑袋下蜿蜒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她的眼睛。
“丁......”她猛地闭上嘴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有人要杀沈璃!
只是,错杀了丁兰。
......
自从沈璃被皇上赐婚,京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沈家大姑娘尊贵,自然没人敢再招惹她。
沈璃觉得用不了那么多人保护,古路古达跟在自己身边浪费了那一身好武功,便请求舅舅将他们派往西羌,去追查皇上被刺杀时,宫中出现的那批武器来源。
今日跟在假沈璃身边出门的,只有绮丽和半夏。
本来绮罗也应该跟着出门,但是从半夏截住回家的小赵氏将她臭骂一顿,绮罗绮丽担心二人出门后,留下紫苏在犄角院受欺负没人撑腰,所以总是出门一个留家一个。
事情就是这么巧合。
绮丽守在“沈璃”身边,被太阳晒到眼睛,刚往檐下退了一步,半夏也搓了搓眼睛,手还没有拿开,就感觉到一股犀利的劲风嗖一下从自己脸旁飞过,她诧异地拿开手,咕咚一下,身旁的“沈璃”倒下了。
绮丽噌地追了出去。
半夏棍子一扔,跪在地上摇晃“沈璃”,“丁......姑娘,姑娘......”
崔兰儿过来的时候,丁兰身下的血已经流得到处都是。
一枚暗器从她左边太阳穴穿过,从右边太阳穴打透出去,沾着血,钉在后面的木柜子上。
店铺里的人吓得魂都没了,疯了一样涌出去,踩得地上到处都是血脚印。
半夏和崔兰儿惊魂未定,围在丁兰身边,惊恐加伤心,都流下了眼泪。
“姑娘,呜呜呜,姑娘,”半夏不敢喊丁兰的名字,心里难受得什么似的,边哭边用衣襟去堵她伤口的血。
崔兰儿也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基地上的狗崽子跟璃姐姐出去一大半,她闲得烦了,便要出来买笼子。
丁兰高高兴兴地陪着她,还说等学会养虫子就帮崔兰儿的忙,让她多赚点银子贴补家用。
出门前丁兰特意让绮丽帮自己易容成沈璃的模样,哥哥丁朗让她按时候扮成沈璃出去露脸,以免被人发现沈璃不在京城。哥哥说那是秘密,姑娘做大事呢,不能泄露。
易容之后,所有人都说她像沈璃,她也刻意模仿沈璃,生怕自己做不好。
今日的太阳好,尽管已是深秋,但是天气也并不冷。
想起沈璃出发前特意送给她们的大衣裳,尤其是送给自己的那一件,内里是厚厚的貂绒皮毛,外表是细密的锦缎,她的心里就暖得如同守着炭炉,只盼着冬日大雪快点到来,她就可以穿上那件衣服了。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平和,连点风都没有,树上尚未掉落的叶子动也不动。
多么难得的好天气。
养虫儿的笼子她不懂,门外阳光那么好,还是到外面站着晒一会吧。
真是就只是一会,什么东西打在她头上,都没来得及感觉到疼,她便倒下了。
......
刚刚和大皇子定下婚事的沈家大姑娘沈璃死了,被人当街杀死的。
消息震惊整个京城。
宫中震怒,方遥震怒!
城门迅速封锁,京中所有官兵都出动了,到处搜寻刺客的踪迹。
追踪刺客的绮丽还没有回来,但她留下了追踪的痕迹。
那痕迹方家军的人都能看懂,方遥坐镇,将身边所有的人都派了出去,沿途去找。
终于在夜里,在黑猫警长的带领下,找到了爬伏在草丛里的绮丽。
古树悄悄匍匐过去,与她一起盯着和山下的一个小院子。
“怎么回事?”
“两个人,他们发现我在追踪,出城后一个跑了,一个想将我引开,被我的袖箭射死。另一个幸亏崔兰儿的那只狸猫闻着味道带路,没有跟丢,眼下就躲在那院子里。”
幸亏沈璃给他们都配备了连环弩,绮罗和绮丽的直接是小巧的袖箭,没想到今日就用上了。
“躲进去多长时间了?”
“差不多一个多时辰,里面还有其他人,也有警戒的,我一个人没有过去,怕打草惊蛇,知道你们会跟上来的。”
“狸猫呢?”
“它去下风口了,”绮丽道,“让它闻一下味道,一旦那帮人在你们没到之前逃了,不至于失去踪迹。”
古树看了眼身后,草丛里趴着十几个人,深秋的草丛早已泛黄,东倒西歪,要不是深夜的掩护,白日里根本藏不住人。
他嘟起嘴唇,学了几声鸟叫,身后回应了两声,接着,四个人两两分开,悄悄摸向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