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是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唯独石台周围一圈相对安全。
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谁知道这机关会持续多久,又或者还有没有下一波。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石台。
那本悬浮的古籍,光芒似乎比刚才更加明亮了一些,封面上那些模糊的符文印记,此刻竟隐隐有流光转动。
而石台边缘,那些与古籍遥相呼应的、同样古朴的符文,此刻也亮了起来,散发着与箭矢同样的森冷杀意。
是这些符文!
谢木川瞬间明白了。
这机关的触发,以及持续运转,都与这些符文息息相关。
那本古籍是诱饵,而石台本身,连同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致命的陷阱。
鹿灵此刻却显得异常镇定,它轻巧地跳到了石台边缘,雪白的身影在符文光芒的映衬下,仿佛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它歪着头,似乎在仔细辨认着那些亮起的符文。
“咻咻!”
又有零星的箭矢从暗处射出,目标直指石台。
鹿灵灵巧地一跃,轻松避开,随即用它那剔透如水晶的鹿角,轻轻触碰了石台上的某一个符文。
那符文的光芒微微一闪。
紧接着,鹿灵又用鹿角触碰了另一个相邻的符文。
谢木川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鹿灵的动作。
它是在解读这些符文?或者说,它知道关闭机关的方法?
鹿灵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次触碰都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它不时抬起头,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看谢木川,又看看石台上的某个位置。
谢木川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石台表面并非完全平整,除了那些符文,还有一些凸起或者凹陷的部分,看起来像是某种可以调整的部件。
有的是小小的方形石块,有的像是可以旋转的圆盘,还有的则是一些不起眼的刻痕。
这些部件与符文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鹿灵再次用鹿角触碰了一个符文,然后用蹄子轻轻踏了踏旁边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方形石块。
谢木川福至心灵。
“调整这些部件,按照符文的顺序?”
他低声自语,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亮起的符文,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
瘟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石台的另一侧,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和部件上,似乎也在思索。
鹿灵的鹿角再次轻点。
最后一个符文随之黯淡下去。
石台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回弹声响。
紧接着,遍布遗迹的森冷杀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那些镶嵌在墙壁与地面上的箭矢,仿佛失去了某种支撑,微微震颤着,不再有新的箭矢射出。
机关,似乎停止了。
谢木川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但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他看向石台中央。
那本古籍静静悬浮,封面上的流光已经隐去,恢复了最初的古朴与神秘。
瘟神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定在谢木川不远处,眼神依旧淡漠,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箭雨与他毫无关系。
鹿灵完成了它的使命,雪白的身影在微光中变得有些模糊。
它深深看了谢木川一眼,那眼神纯净,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随即,它的身影化作点点光斑,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
谢木川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异。
他缓步走向石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次触动未知的禁制。
这一次,石台没有任何反应。
他伸出手,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本古籍。
一种温润奇异的触感传来,并非纸张,也非金石,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生命质感。
书页很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那些已经黯淡下去的复杂符文印记,触摸上去有轻微的凹凸感。
他握住古籍,将其从悬浮的状态取下。
入手微沉。
古籍离开石台的瞬间,整个遗迹的光线似乎又黯淡了几分,那些石台边缘的符文彻底熄灭了光芒。
谢木川将古籍小心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他看向瘟神。
“走吧。”
瘟神没有多问,也没有看那古籍一眼,只是微微颔首,转身便向遗迹入口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座充满了机关与谜团的古老遗迹。
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
与遗迹内部的阴冷晦暗形成了鲜明对比。
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冲淡了遗迹中弥漫的尘埃与死亡味道。
他们没有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既定的目的地前行。
路途漫长,荒凉的景象在视野中不断延伸。
瘟神依旧沉默寡言,步伐稳定,仿佛不知疲倦。
谢木川偶尔会感受一下怀中古籍的温度,那奇异的温润感始终存在,让他安心不少,却也更好奇其来历与用途。
不知行了多久,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抹不同的色彩。
不再是单调的黄沙或者枯草。
那是一个小镇的轮廓。
房屋低矮,错落分布,炊烟袅袅,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一种莫名的诡异感开始弥漫开来。
小镇的入口处,几个居民模样的人正聚在一起。
他们看到谢木川与瘟神走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原本低声的交谈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敌意。
谢木川的脚步下意识放缓。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与排斥。
瘟神对此视若无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镇内走去。
谢木川定了定神,跟了上去。
走进小镇。
街道上零星有几个行人,但他们看到陌生面孔,都立刻低下头,匆匆避开,或者干脆躲进了旁边的屋子。
整个小镇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空气中似乎漂浮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氛围。
房屋的门窗大多紧闭,即使开着的,也只能看到屋内昏暗的影子,感受不到寻常小镇应有的生活气息。
“找个地方落脚,打听一下情况。”
谢木川低声对走在前面的瘟神说道。
瘟神没有回应,只是在一栋看起来像是客栈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这客栈是镇上少有的两层建筑,门面还算干净,只是门板的颜色暗沉,像是许久没有打理。
一块褪色的木招牌挂在门楣上,依稀可以辨认出平安客栈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