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温暖而柔和,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湛蓝的天空下,青翠的树叶渐渐泛黄,挂满树梢,仿佛一幅幅生动的油画。
厨房里炖着汤。
浓浓的汤,香气四溢,翻滚着细小的泡沫,一只汤勺不时地将翻起的白色泡沫撇出来。
将火关得小一些,细小的泡咕嘟咕嘟地继续翻滚着。
陆小雪挑食,小时候不爱吃饭,姥姥就给她煮莲藕排骨汤,有时是菌子鸡汤,加几颗大枣,放一点中药,陆小雪每次都会喝好几碗,到了冬天,姥姥就会酿黄酒,用上好的高粱,加姜片和红糖煮开,喝上一碗,一整天身上都是暖的。
姥姥酿的黄酒,一直是陆小雪的最爱。
再过些日子,天气变得寒冷,姥姥就会酿黄酒,酿很多很多,分给陆小雪一些,再分给两个舅舅一些,然后自己留一些,大舅家的表弟顾星野只有十几岁,也开始喜欢姥姥酿的黄酒了,每年到了降温的时候都会要,如果她还在家……
陆小雪垂下眼帘。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也许,她也像顾星耀和顾星野那样,期待着每年冬天的黄酒,在父母面前撒娇,就像所有普通的女孩子那样。
叶君泽盛了一碗汤,放在陆小雪的面前,将她飞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迎上他清澈的眸光,陆小雪笑了:
“我就说了,做汤比炒菜简单。”
叶君泽望着她,一双星眸闪过青涩的笑意。
“我姥姥会酿黄酒,等过些日子,我上网搜一下做法,也去买了高粱酿黄酒,自己酿的黄酒,可比外面卖的好喝多了。”不自觉地,陆小雪翘起唇角,“你也可以喝,不会上头,小风一吹,酒劲儿就过了。”
“好。”叶君泽看着她,“等我回来,我们可以一起酿。”
“那样的话,我失败的几率就能减少一半。”陆小雪笑着,小脸微红,“能不浪费粮食,还是不要浪费了。”
叶君泽凝视着她。
“适量饮酒,对身体有一定的好处。”陆小雪道,“我小的时候,感冒了不爱吃药,我姥姥都是给我酿黄酒,加红糖和姜片煮开,趁热喝上一大碗,喝完蒙着被子睡一觉,出一身汗,感冒就会好很多,直到现在,我感冒了都不吃药,喝点热水,蒙着被子睡一觉,两天就好利索了,发烧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我长这么大,好像没发过几次烧,我家连药箱都没有,除了受伤,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买过药。”
提起姥姥,陆小雪的唇角总是会不自觉地上扬。
姥姥一定对她很好。
叶君泽垂下眼帘。
离家这些年,她一定很想念她的姥姥吧!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酿。”
叶君泽对她说。
“好。”
陆小雪瞅着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还是同往常一样,叶君泽吃得津津有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水平,陆小雪还真以为这汤做得有多好。
这汤,确实比炒菜做得好,至少没糊锅,盐是叶君泽加的,没有过量,不会齁人。
陆小雪已经尽力了!
“叶君泽。”
“嗯?”
“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呀?”陆小雪看着他,“特别喜欢吃的东西,或是特别在意的人。”
叶君泽想了想,还真想起来一个。
“我小时候,吃过山上的野酸枣,味道好极了。”
野酸枣?
陆小雪是乡下人,村子后面就是大山,每到秋季,酸枣成熟的时候,孩子们都会结伴上山摘酸枣,还有人来村里收酸枣核,据说,酸枣仁能治疗失眠,叶君泽惦记的竟然是漫山遍野的酸枣……
“小时候满山都是酸枣,摘都摘不完,但最近几年,从前的酸枣树都不见了,我也有好多年没有上山摘过酸枣了,前几年,陪我姥姥上山挖蒲公英,都没发现几颗酸枣树。”
陆小雪想了想,继续说:
“酸枣仁能治失眠,很多老太太喜欢把酸枣树直接割下来,背回家,把酸枣摘下来,踩酸枣核,但那东西野蛮生长的,应该不至于割没了,小时候经常捉的蚂蚱,知了猴,现在也几乎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空气污染得太严重,导致那些东西生存不下去了?”
叶君泽没有那样的生活体验,只是笑笑。
“不过,”眼神一转,陆小雪瞅着他,有些淘气地说,“哪天我想你的时候,可以找座荒山看看,兴许能捡漏。”
叶君泽的唇角慢慢翘起。
午后的阳光有了几分慵懒的味道,透过客厅的窗户斜斜洒进来,为这沉稳庄重的客厅染上一层金黄的温暖色彩。
“你干嘛?”
客厅的沙发里,陆小雪懒懒得依偎在叶君泽怀中,后知后觉地发现叶君泽一直在.摸.她的肚子,掌心散发的温度,仿佛能透过皮肤抚平.小腹的疼痛。
可陆小雪现在不肚子疼啊……
“你摸我肚子干嘛?”陆小雪好笑,“我现在又没来例假。”
眸色一紧,叶君泽望向陆小雪的脸,他紧紧凝视着她,那眼神里的.狂热,仿佛要将陆小雪的眉眼.刻进他的脑子里,融.入.他的骨血中,要将两人.融为一体,到死都不分离!
他这个样子,莫名有点……
有点吓人……
炎热的夏天早已经过去,空气里有了秋天的凉爽,客厅里温度适宜,不冷也不热,正是最舒服的季节,陆小雪的体温却开始.发烫,随着心口一下一下地.跳动,脸颊也变得.滚烫,她慌忙转过头去,避开叶君泽直视的目光!
中午的汤只放了一点滋补的中药,几颗大枣,然后葱姜,调味料只有盐,连味精都没有放,应该不至于让叶君泽吃出毛病来吧?
陆小雪自己也吃了,没毛病啊……
定了定神,陆小雪又迎上叶君泽直勾勾凝视她的目光。
他的手,还摸.在她的肚子上,好像她的肚子里.有什么他爱不释手的东西,一刻也不舍得挪开……
“我也要摸你肚子。”
扬了扬眉,陆小雪果然伸手摸.向.叶君泽的.肚子。
坚硬的触感。
那具身体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
叶君泽垂眸,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腹部的.小手,又仰眸,重新看向陆小雪的脸,深邃的目光,灼热的眼神,眉宇间满是势在必得的强硬。
他……
到底怎么了……
噘了噘嘴,陆小雪伸手,一把捏上叶君泽的腰!
腰部的肌肉.坚硬紧实,不知道有没有捏疼叶君泽,陆小雪的手指倒是捏得有点疼,她小声咕哝:
“这么硬,你是石头做的吧?”
能察觉到在她的手指在捏上.叶君泽的.腰部时,叶君泽的呼吸猛然一滞,气息变得.灼热起来……
下一秒。
“啊……”
猝不及防地,陆小雪撞入.一个炙热的怀抱!
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陆小雪的腰,将她提起来,他的心脏,在她的胸前.狂热地跳动,陆小雪定睛看去,只接触到叶君泽.灼热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有无尽的活力和热情。
抱着她,叶君泽疾步走进了卧室。
直到落入枕席,陆小雪才后知后觉地想。
现在是白天啊……
下午的阳光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透过窗户悄然绽放,万物都显得格外生动,阳光仿佛是自然的笑容,为大地带来温暖与活力。
室内炎热如夏。
空气里碰撞出暧昧的火花。
薄被下,叶君泽紧紧地.搂着陆小雪,望着她红彤彤的脸颊,眉宇间那种势在必得的.强硬.终于淡去了一些,他望着她,那双闪亮的星眸重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姓叶的,你上辈子是憋死的吗?”
陆小雪声音低哑地抱怨,小嘴噘着,看上去有些委屈。
“你怎么知道?”
“……”
没想到他会接话,还是一本正经地调侃,陆小雪一下子哑住了,薄被底下,他炙热.赤果.的身体还.紧贴.着她,面容却是再正经不过,好像刚才兽性.大发的人不是他,陆小雪想揶揄两句,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翻了个身。
叶君泽又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小腹,身体也挪向她,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仿佛他和她.是一体的。
浑身暖洋洋的。
陆小雪闭上眼睛,在他炙热的.怀抱中沉沉睡了过去。
身后,叶君泽轻轻翘起唇角,手掌抚摸着她.柔软的小腹,看着她纯真的.睡颜,眼角眉梢都是柔和的笑意。
想要个像她的孩子。
自从看到她教秦皓言打篮球,阳光将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笼罩在一起,这个念头就从心底生了出来,在他的脑海中根深蒂固。
叶君泽忍不住勾起唇角。
像她就好。
太阳渐渐西沉,一道道绮丽的霞光从落日西下的天际喷射而出,一朵朵白云刹那间被染成更加绚丽的晚霞,在天边铺开一幅灿烂缤纷的锦缎,七彩的颜色在天空尽情挥洒,每一抹色彩都诉说着黄昏的柔情。
陆小雪睡眼朦胧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没有人。
七彩的霞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映进来,留下一抹温馨的色彩。
陆小雪循着声音,朝着餐厅和厨房走去。
像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叶君泽穿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晚霞的红光为他刚毅的棱角添了一丝温柔。
陆小雪笑起来,走到他身边。
叶君泽也笑起来,轻轻搂住她,一手拿着锅铲继续在锅中翻炒。
一道青笋炒虾仁,一道耗油菜心,陆小雪最近气色不太好,叶君泽煮了菠菜猪肝粥,补铁补血,养肝明目。
“明天是中秋节,我可能,”叶君泽缓缓开口,“要去营地过。”
陆小雪微愣。
差点忘了,明天是中秋节,今年润六月,中秋节排到了国庆节之后。
像叶君泽和赵峰,他们中秋节都要去营地过,军人这样的职业,没办法像普通人那样中秋团聚。
“你和我一起去。”叶君泽这样说。
“我……?”陆小雪看着他,弱弱地问,“可以吗?”
“何娟和朱丽娜也去。”叶君泽对她说,“没事。”
谁在也不妨碍那些人针对陆小雪,前天的“军属进军营”活动,叶君泽上场之后,赵峰和陈丹卿一直守在旁边,那个宋太太,也就是长脸妇女,照样追过来挑衅,连带着把蒋思若一起骂了,还借陈丹卿的身份打压陆小雪,自己不中用,多么强大的靠山,也护不住她。
陆小雪倒是不怎么在意。
只要叶君泽喜欢她,其他人说什么、做什么,陆小雪压根儿不会放在心上,从头到尾,她在意的只有叶君泽。
“好。”
陆小雪笑得眉眼弯弯。
夜幕降临,天空逐渐染上了一片深邃的蓝色,一轮圆月挂上夜空,皎洁的月光轻柔地洒照着大地,点点繁星开始在黑暗中闪烁,城市的灯光亮起,为这片静谧的夜色增添了一份温暖。
陆小雪沉沉睡去。
她疲倦极了,浑身仿佛.散架了一般,被叶君泽霸道地.搂在怀中。
极致的疲倦和.愉悦.中,陆小雪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万物复苏的春天,嫩绿的草地,缭绕的晨曦,到处垂柳摇曳、桃蕊初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早晨的宁静被鸟鸣打破。
晨雾弥漫,空气里带着微寒的湿意,陆小雪和姥姥走在阡陌纵横的田埂上,田野里的小麦已经长出了麦穗,晨露闪耀在绿油油的叶子上,晶莹剔透,折射出明媚的色彩。
“姥姥,为什么种那么多韭菜?”
稚嫩的声音,似一阵清铃,轻轻飘荡在清晨的微风中。
“这是麦子。”
姥姥的声音很慈祥,对陆小雪说。
“麦子?”陆小雪天真地问,“麦子为什么长得像韭菜?”
“这是麦子。”姥姥慈祥地说,“现在麦子还没有成熟,所以是绿色的,再过几个月,麦子变成了金黄色,就成熟了。”
“没有成熟是绿色。”
“对呀!”
“小雪,回家吃饭了……”
妈妈的声音在田埂的尽头,温柔而敦厚。
睡梦中,陆小雪轻轻勾起了唇角,心底一阵阵暖流淌过,整个人徜徉在幸福的海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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