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兮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又坐了两个小时的汽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他下乡的地方叫稻香公社红旗村。
二十几个下乡的知青在汽车站等着各村的人来带。
云若兮扫视全场,有好几辆马车等在那。
“胜利屯插队的跟我走,胜利屯的啊跟我走。”一个40左右的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喊。
有三男两女拎着包朝着扯着脖子的男人走去。
“红卫村红卫村的,红卫村的在这儿啊!”
“向阳村,向阳村,去向阳村的知青跟我来。”
“红旗村,红旗大队。”终于听到了红旗大队。
云若兮赶快拎起两个包朝那辆马车小跑过去,还有几个知青也是红旗大队的,也朝那辆马车跑。
赶马车的是一个六十几岁的大爷,刚才喊红旗村的,是一个20多岁的男青年。
“大家好,我是红旗大队,知青点的知青,我叫方国文,欢迎你们加入红旗大队。
我点一下名,点到名字的跟我走,千万别上错车。”
“张建,吴军,葛秀珍,云若兮,梁佳。
很好,没错,上车。”
被点到的五个人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了马车上。
几个人也坐上了马车。
转车的老爷子把鞭子打了一个响,马车缓缓驶出汽车站。
一路上几个知青叽叽喳喳的问方国文红旗大队的情况。
等到进了村里,知青们已经饥肠辘辘,因为是夏天,一路晒过来一个个也都汗流浃背,可以说是又渴又饿。
下乡插队的这个村子是肖亚琴和云睿渊两个人千挑万选选出来的。
所谓的千挑万选,是指这个生产队比别的生产队富裕一些,相对比较没有那么穷,主要是离家近。
如果肖雅琴想来看云若兮,一天之内就能到。
人到了之后没有去知青点儿,先去了大队部。
大队长见到这两男三女五个知青,头疼加心疼,“不是,咋来了这么多?本来知青点儿就放不下,这该往哪儿安排?”
该说不说,对知青他没有啥好感,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有的还是倒挂户。
咱就说,他们没有粮食吃,大队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吃不上喝不上,把他饿死?
到最后不还是吃他们红旗村社员的口粮?所以他心疼啊!
社员早就有怨言了,但上面分下来了,他们大队又不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收下。
大队干部是两头为难受夹板气。
孙书记,“来都来了,说那么多也没用,赶快安排下去吧!
方知青,你把知青们都带回去,你们知青点儿自己看着办,自己解决自己安排。
我们是大队的干部,不是你们爹娘,你们下乡就是吃苦就是来锻炼的,不是娇小姐娇少爷,一点儿苦都吃不了,只能说你们的觉悟不够。”
方国文,“好,大伙都跟我走,咱们回知青点儿。”
几个人本来就又渴又饿,到这还没吃饭呢就被训了一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还没干活就被教育了一顿,瞧不起谁呢?
眼前的知青院不算太大,三间正房,还有几间偏房。
四周是土墙,有的墙已经破损。
现在正是中午吃饭的点儿,知青们已经回了知青院。
方国文指着院子里的几间房子给几个人介绍,“那边是女知青住的,这边是男生宿舍。
那边是柴房,三间正房中间的是火房,大家平时都在伙房吃饭。
咱们知青呢,没分开吃饭,大家是合伙一起吃的,粮食都是放在一起的。
至于做饭,大家轮流做,前后院都有菜,平时浇菜也是大家轮流去浇。
厕所在后院儿,男女分开的。
应该就是这些了,除此之外就是劳动,劳动不能偷懒,偷奸耍滑不可取。”
方国文被几个知青拥护,当了知青点的点长,所以这次他亲自去接知青。
云若兮没什么想法,但另外两个女知青脸上都是嫌弃。
梁佳自从进了村子就捂着鼻子,“这村子里都是什么味儿啊?又骚又臭的。
秀珍姐,你闻到了吗?”
葛秀珍,“闻到了,味儿还不小。”
方国文,“这两天地里施肥,过几天就好了,以后这是常态,你们最好尽快适应。”
‘咕噜’,吴军的肚子叫了,他有点尴尬,“不好意思,我也控制不了它,都响一路了。
那个,现在是不是应该解决一下肚子的问题?”
方国文,“都回宿舍去,把行李放好,再去吃饭。”
云若兮三个人进了女生宿舍。
女生宿舍的一间房不算大,一铺炕占了房间一半儿。
炕上还有一排木箱子,箱子上面堆了很多东西。
屋里没人,刚才她们进屋路过厨房的时候,有三个女知青在做饭,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那三个女知青怕是就住在这个房间的。
梁佳,“妈呀!这也太挤了,咱们住哪儿啊?
现在可是6个人,这炕最多也就能挤四个人,我可不想跟这么多人挤在一起。”
葛秀珍,“到底怎么住吃完饭再说,横竖得有咱们的地方,咱们可是下乡来支援国家建设的,还能让咱们住露天地?
哎?云若兮,你怎么不说话啊?这也关系到你的切身利益。
等一会儿我们两个说的时候,你可不能装哑巴?”
云若兮点头,“好,我知道了。”
三个人放好东西之后就出去了。
这时候男女知青已经聚集到中间火房准备吃饭。
云若兮数了一下,算他们五个新来的,知青点儿已经有十四个知青了。
六个女知青,八个男知青。
火房里有一张木板拼凑的长桌,知青们围着长桌坐。
方国文,“那个,条件艰苦,凳子不够,站着对付一顿吧!
有空的时候男知青再打几个凳子。”
这里条件的艰苦超过了几个人的想象。
新来的知青无法想象比这个条件更艰苦的会是什么样。
‘当’,“粮食本来就不够吃,又多了几张嘴。
他们几个今天吃的粮食算谁的?”一个女知青把碗使劲儿往桌子上一放。
梁佳不干了,“真有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给我们吃的是啥山珍海味呢?
不就是杂粮地瓜饭吗?要不是特殊情况,谁吃这个?
猪都不吃的东西还当啥稀罕玩意儿。”
“哎,你啥意思啊?你骂谁是猪呢?
还看不上粗粮,这把你给狂的,你家是资本家啊?
我们劳苦大众吃的就是这种粮食,我看你觉悟有问题。”一个短发女知青也不干了。
要说她们两个干仗,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但骂她们是猪就忍不了了。
葛秀珍掏出粮票和钱,“别吵了,我不白吃你们的,这是粮票和钱。
这你们总没话说了吧?”
其实她也吃不下,但她比梁佳聪明,不会张嘴就得罪人。
方国文,“我说你们差不多就行了,咱们来自四面八方,聚到一起是缘分也不容易。
何必为了一点粮食闹的这么难看。
人家都把粮票和钱拿出来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快吃吧,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