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张开双臂,坦荡站在萧文毅和季凰夫妇面前,面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却透露出讽刺。
“所以我才能站在这里,面对你们两个。”
“你们无法再掌控你们的儿子,因为你们的一切手段都对他无效。”
就像是验证自己的话,医生站在原地不动,任由气急败坏的瘟疫朝自己扑过来。
多年的牢狱生活几乎将他的温和假面撕得一干二净,只留下狰狞的本性。
当发现自己无往不利的能力在自己儿子面前变得毫无作用,而自己的表现就像个无能狂怒的中年人,他开始让季凰对医生出手。
季凰原本不忍心下手,但是经过母子相认的幻梦被打碎,再加上她注意到自己儿子表情虽然笑眯眯,实际上眼神中透露出冷漠,就开始不再留情。
“你不是我儿子,你不是萧阳也不是萧良,你是谁?!”
医生拦在她身前,依然是那副笑得温和的模样,如同一张假面挂在脸皮上。
“你们可以叫我【医生】,虽然生理年龄你们算得上我的父母,但——”
“正式澄清一下,本人今年43岁,没比你们小多少,所以倚老卖老在我这里没有用。”
“你们儿子我从小看着长大,这么多年也是我一直在照顾,也算是半个爹,所以不用谢~”
医生话音未落,手中的铁铲在挥舞间化作了镰刀,闪烁着银光挥向了季凰。
黑色的光幕笼罩下来,夹带着从城内抽取的污染和病毒。
顿时让空气变得更加浑浊。
就连战场上还存活的诡异都因为容纳了过多的污染开始变异疯狂。
十二生肖的联合攻击变得更加生猛急促,像是得到命令,想要在诡异彻底异变之前结束战斗。
爆炸的轰鸣越来越大,就连地面都开始震动起来。
疫马包裹众人的治愈光效更加厚重起来,协助抵御污染和瘟疫。
安老头看着面前复活的老头们都变成了爆衣筋肉老头,原本耷拉的双眼都撑大了。
好消息,我方实力变强了。
坏消息,对方也是。
季凰和萧文毅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如愿,所以也放任异能游走,甚至主动吸纳光罩里的污染力量。
“你觉得凭你一个人就能拦住我们两个?你也太小瞧四骑士的实力了。”
萧文毅看向医生的眼神不再带有温情,而是杀意。
“你要是乖乖听话,跟我们两个走,我们就当这一切没发生。”
医生:“别玩中年油腻爹味发言,十八年的牢还没把你的油去成功。”
无论面前的两人多么狰狞、怒吼,医生对待他们俩个不过是划拉两下的事情。
作为承载污染最多的人格,他的实力已经到了近乎无敌的地步。
所以萧文毅和季凰渲染铺垫了那么久的情绪,最后不过两个呼吸间就倒在了地上。
临死之际,萧文毅瞪大了双眼,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么快么。
他仰倒在地,摔出一片尘土的时候心想。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感慨。
而旁边的季凰早就因为承受过多污染而诡异化,所以医生下手更加迅速。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他甩出了【x】型的伤口,将人几乎撕裂成块。
代表着污染源的心脏也被医生握在手中,没噗通两下就被捏碎。
最后化作一滩烂肉,和土地融为一体。
有了绝对的实力碾压,场上的诡异不过是一刀的事情。
炎城的危机就这么轻描淡写,虎头蛇尾地结束。
目睹一切的异能者心情复杂,有一种不上不下但又躺赢的感觉。
十二生肖在医生解决完威胁较大的几头诡异后,也迅速扫尾撤退。
他们从荒野来,又从荒野去。
此时一阵狂风传来,扬起一片沙土,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医生隔着黄沙,隐约看到了被十二生肖围在中心的人。
矮小,纤瘦如同孩童,戴着龙头面具。
他的身影一闪而过,再定睛一看就不见人影。
安老头带着他的尸体朋友解决完最后的诡异,一群人和尸体站在荒野边缘,十分安静。
医生瞥到了安老头。
两人默契一笑,一个笑得意味深长,一个则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东张西望就是不看他。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而站在安老头身旁的老头像是听到了触发开关的声音,终于停歇下来。
就像是强行运转续命的腐朽机器终于到了终结的尽头,他的行动变得滞涩缓慢,关节转动都发出了咔咔的脆响。
柿子树的根系变得更加狰狞,看起来要把老头身体穿透,将人钉在地上扎根。
“良......”
灰蒙蒙毫无生气的眼睛看向了医生的方向,嘴皮上下张合,艰难挤出一个字。
此刻萧良还在沉睡,他无法回应这日思夜想的一刻。
但心跳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听到那苍老的声音,医生感受到了体内的悸动。
有一种令人鼻酸难忍的情绪从胸膛涌了上来,促使他迈出脚步朝老头走去,手中的镰刀重新变成了铁铲。
老头背着柿子树,脚步沉重也企图转身。
两人手中的铁铲相碰,医生代替萧良抱住了老头。
“爷爷。”
第一次和小老头见面的是他,所以叫一声爷爷也不过分。
老头身形消退,恢复到当年的模样,而萧良早就成长成人,两人不再身高相当。
听到耳熟的语调,老头死寂的眼神有一瞬间闪烁光芒,他努力伸展双手,却无法做到回抱的动作,只能嘴巴上下张合。
“你好好的......”
“吃好,睡好,多出去...走走,别守着...院子。”
“嗯。”
医生微微仰头,他透过右眼,看到天空的那条微弱的命运线断了。
面前的老头彻底失去生机。
生前执念已消,那口气散了。
就连死亡也无法再召回他。
两人还保持着相拥的动作,就像是柿子树的根系缠绕住了他。
安老头转看向身边执念没消的昔日老友。
拖着轮椅准备带着他们去完成最后的执念,这样人也能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