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辆车上,王满银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侧身靠近孟邵堂,脸上堆满了笑意,热络地说道:“亲家,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上次见面还是商量孩子们婚事的时候,这一转眼,又同坐一个车队,缘分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孟邵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应道:“嗯,还真是巧。”他的语气波澜不惊,神色间却透着沉稳与从容。
这时,孟鸽轻手轻脚地凑过来,拉住孟邵堂的胳膊,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爸爸,你怎么没上第一辆车呀?”她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眉头也微微皱起。
孟邵堂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无奈:“第一辆车有地区书记和地区专员亲自陪同田书记,哪轮得到你爸爸这个政协副主席呢。”他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孟鸽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提高了些许音量,愤愤不平地说:“哼,他们明摆着欺负您!谁不知道您是田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田书记一走,他们就给您弄个虚职。说是从黄原财政局调整到政协当主席升了一级,其实就是把您往二线调,这不是卸磨杀驴嘛!”她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孟邵堂神色骤变,连忙摆手示意孟鸽别说了,同时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说:“小声点,恐怕车上有黄书记的人。”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生怕刚才的话被有心人听了去。
孟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口不择言,吐了吐舌头,脸上闪过一丝懊悔,又小声说道:“爸,我觉得田书记能过来参加我和欣峥的婚礼,您应该多和田叔叔说说,黄双庆叔叔一直排挤您,让田叔叔帮帮您。您为黄原做了这么多贡献,不该被这样对待。”她的眼神里满是恳切,拉着孟邵堂的手轻轻摇晃着,像个撒娇的孩子。
孟邵堂看着女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调侃道:“小丫头,没看出来你还鬼精鬼精的。”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孟鸽的头,眼中满是父爱。
孟鸽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得意地说:“可不,不然爸您这些年白干了。我可不能看着您受委屈。”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紧紧握着孟邵堂的手,仿佛在给他力量。
孟邵堂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说:“我现在也挺好的,看看吧。有些事情急不得,顺其自然。”他的目光又望向窗外,神色平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两人的对话很轻,几乎被车辆行驶的声音所掩盖。车后座的孙虎、林悦、孙娜、孙晓等人根本没听到。只是坐在孟鸽跟前的欣峥,偶尔能捕捉到几句,他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暗自为孟邵堂感到不平,同时也在心里默默想着,一定要在合适的时机,帮未来的岳父出出这口气 。
车队缓缓前行,窗外的阳光斑驳地洒落在车身,映照出黄原这座城市蓬勃的生机。黄双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不时侧身回头,满脸热忱地向坐在后座的田福军介绍沿途的景致,一旁的地区专员周文龙也适时补充几句,言辞间满是对黄原发展的自豪。
不多时,车队抵达了黄原科技馆。黄双庆率先下车,周文龙紧跟其后,两人快步绕到田福军的座位旁,黄双庆轻轻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恭敬地说:“田老,咱们到黄原科技馆了,这可是咱黄原科技发展的一张闪亮名片,一定要带您来看看。”周文龙也笑着附和:“是啊,田老,这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田福军微笑着点头,在徐爱云的搀扶下稳步下车,目光望向眼前宏伟现代的建筑。科技馆的外观造型独特,线条流畅,宛如一艘即将启航的宇宙飞船,金属质感的外墙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第二辆车也稳稳停下。孟邵堂率先下车,随后王满银扶着孙兰花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孟鸽和王欣峥手牵手跟在后面,孙虎和林悦也依次下车。孟鸽一下车,目光就急切地寻找着田福军的身影,她看到黄双庆和周文龙正陪着田福军往科技馆内走去,连忙拉了拉孟邵堂的胳膊,小声却又急切地说:“爸,您快过去陪着田叔叔呀,您可是田叔叔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会儿不去更待何时?”孟邵堂神色平静,轻轻拍了拍孟鸽的手,目光中带着几分审慎,轻声说道:“孩子,时机还不合适,今天黄书记和周专员在主陪,咱们先别贸然上前。”
走进馆内,明亮宽敞的空间里,各类高科技展品琳琅满目。黄双庆和周文龙一左一右,陪着田福军边走边详细讲解。黄双庆指着智能机器人展区,眼中满是自豪地说:“田老,这几年我们大力发展科技教育,科技馆便是成果的集中展示。您看这个智能机器人展区,这些机器人能完成各种复杂任务,有的还应用到了本地的工业生产中,大大提高了效率。”周文龙接着补充:“不仅如此,我们还和高校合作,不断对这些机器人技术进行优化升级,未来的发展潜力不可估量。”田福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不时提出一些问题,黄双庆和周文龙都一一耐心作答。在互动体验区,田福军亲自参与了一些科普实验,感受着科技的魅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孟邵堂一行人跟在后面,孟鸽依旧不死心,趁着旁人不注意,又小声对孟邵堂说:“爸,您就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嘛,田叔叔肯定也想见您。”孟邵堂微微皱眉,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别闹,这种场合要顾全大局,等会儿再说。”王满银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凑过来说:“亲家,要不咱就听孟鸽的,去和田书记亲近亲近?”孟邵堂看了王满银一眼,语气平和地说:“满银,事情没那么简单,再等等。”
离开科技馆后,车队朝着黄原师专驶去。当车辆缓缓驶入师专校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树成荫、朝气蓬勃的景象。校园道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黄双庆引领着田福军一行来到学校的图书馆前,介绍道:“田老,这些年黄原师专在教育领域不断深耕,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人才,为本地的教育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这座图书馆藏书丰富,还配备了先进的数字化阅读设备,为师生们提供了良好的学习环境。”周文龙补充说:“我们还积极推动师专和其他院校的交流合作,让学生们能接触到更前沿的知识和理念。”
在众人参观实验室和教学楼时,孟鸽还是时不时地怂恿孟邵堂上前,但孟邵堂始终不为所动,只是默默跟在队伍后面,静静地听着黄双庆和周文龙的介绍,偶尔和身旁的王欣峥等人小声交流几句对学校发展的看法。
最后,车队抵达了黄原万都酒店。酒店外观气派非凡,欧式风格的建筑彰显着典雅与华贵,巨大的水晶吊灯在大堂中央闪耀,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黄双庆介绍道:“田老,今晚为您接风洗尘就安排在这里。这家酒店是黄原近年来服务业发展的代表,不仅设施一流,服务也十分周到,希望您能满意。”周文龙笑着补充:“这里的菜品也是融合了各地特色,田老您等会儿一定要尝尝。”田福军环顾四周,对黄原的发展成果再次表示肯定。
一下车,孟鸽又开始着急了,她用力拉着孟邵堂的胳膊,几乎是带着央求的语气说:“爸,都到酒店了,这回您总该去和田叔叔好好聊聊了吧?”孟邵堂看着女儿焦急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这时黄双庆走了过来,笑着对孟邵堂说:“孟副主席,今天辛苦您了,等会儿晚宴上,咱们再一起好好敬田老几杯。”孟邵堂连忙笑着回应:“黄书记客气了,都是应该的。”黄双庆和周文龙陪着田福军先行走进酒店,孟邵堂看着他们的背影,对孟鸽说:“孩子,别急,有的是机会,晚宴上再找时机吧。”众人在酒店工作人员的热情引导下,朝着宴会厅走去,一场精心筹备的晚宴即将开始,而黄原的发展故事,也将在这场晚宴中继续诉说,孟邵堂心中也在暗暗思索着,该如何在恰当的时机,与田福军畅谈往昔与今朝。
田福军微微摇头,脸上带着温和而谦逊的笑容,对着黄双庆说道:“你们真是够兴师动众了,我不过是一个退休的省领导,退下来了就想着安安静静地走走看看,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指导工作呢。”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带着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淡然。说着,他轻轻摆了摆手,似乎想要挥去这过于隆重的迎接氛围给他带来的些许不适应。
黄双庆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敬重的神情,急切地解释道:“田老,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在黄原任职的时候,那可是给咱们这片土地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家都记在心里呢。您登高望重,如今能回黄原,对我们来说,那可不就是来指导工作的嘛!您的经验和智慧,都是我们取之不尽的宝贵财富,我们就盼着您能多回来,给我们讲讲省里的新政策、新方向,让我们这些后辈少走弯路。”黄双庆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欠身,眼中满是诚恳,他的这番话并非只是场面话,在他心中,田福军在黄原发展历程中所起到的作用是不可磨灭的。
一旁的周文龙也赶忙附和,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就是就是,这次一知道您来了,我们黄书记可重视了,亲自开的动员会迎接您。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起,黄书记就开始精心安排,事无巨细,就想着一定要让您感受到黄原人民对您的敬重和思念。您看这一路的安排,科技馆、师专,还有这万都酒店,都是黄原这些年发展成果的展示,就是想让您看看,您当年打下的基础,如今结出了怎样的硕果。”周文龙的话语如连珠炮般,言辞间满是对田福军的尊崇以及对黄原发展的自豪,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期待田福军对黄原如今的发展给予肯定。
田福军听着他们的话,眼中浮现出一丝感动,他环顾四周,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场景,感慨万千:“我离开黄原这些年,心里一直惦记着这里,看到黄原发展得这么好,我打心底里高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往后可别再这么破费了,把精力都放在实实在在的发展上,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田福军的目光坚定而深邃,望向远方,似乎在展望黄原更美好的未来,他的这番叮嘱,带着对黄原这片土地和人民深深的关怀。
黄双庆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赶忙往前凑了凑,急切地说道:“田老,您这番话真是字字珠玑,句句都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我们一定谨遵您的教诲,往后肯定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把发展搞上去,让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这次接待您,我们也是想着一定要让您感受到黄原翻天覆地的变化,绝对没有铺张浪费的意思,都是为了表达我们对您的敬重和感恩呐。您可是黄原的大功臣,没有您就没有黄原的今天,我们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应该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试图用这些话语拉近与田福军的距离,然而田福军只是礼貌性地微微颔首,并未给出过多回应。
田福军的目光在黄双庆身上短暂停留后,便转向了周文龙,脸上带着几分欣慰的笑意,说道:“文龙,你也是我提起来的人。当初我就看出你踏实肯干,有股子冲劲,现在都当上专员了。祝贺你啊。”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往昔的回忆。田福军想起当年与周文龙共事时,对方那股子认真劲儿,无论交办什么任务,都能出色完成,心中不禁感慨岁月匆匆,却也为周文龙的成长感到由衷的高兴。
周文龙听到这话,脸上立刻浮现出谦逊的神情,微微欠身,语气诚恳且充满感激地回应道:“田老,这哪能离开您当年的教诲啊。没有您的赏识和栽培,我哪有今天的成绩。”周文龙回想起过往,在自己初入仕途时,面对复杂的工作曾感到迷茫无措,是田福军耐心地给予指导,从工作思路到为人处世,事无巨细地为他答疑解惑。那些深夜长谈的场景历历在目,正是田福军的言传身教,让他在工作中逐渐找到了方向,积累了经验,才有了如今的成就。“您当年对我的教导,我一直铭记在心,时刻提醒自己要为百姓做事,不能辜负您的期望。”周文龙说着,眼中满是敬重与感激,看向田福军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孺慕之情 。
听到这番对话,黄双庆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热情的笑容,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微微侧身,试图融入这融洽的氛围,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静静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