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崤山雾色寒鸦
船家听凌言念柳贞观的词,一张因着上了年纪而沟壑纵横的脸大笑开来。
年长乃是这个世界绝佳的面孔。上了年纪的老人,没有少年人的不知天高地厚,也没有中年人因着钱财名利的日夜焦灼。余生无缺,尽皆忏悔,这一笑凌言便觉得着浪荡自由真该封给船家。
“这位小公子,你提这崤山说与胭脂粉扣香花可见得是真不地道啊!”
老者撑杆谈话间带出质朴天成的笑容来,凌言之前本就打听崤山不能飞渡的情况,可惜给耽误了,如今自然来了兴趣。
“船家赐教啊!”
淮江江面宽广,小舟尚且行了不到一半,离着崤山山巅中部尚且还有一段距离,船家只能仰起脖子朝云雾缭绕的崤山看去,目光中带出向往来。
“这崤山啊,自古就没有凡人能够上去的道理。”
当初青国和靖国的人放着好好的崤山不修栈道,而是选择了船只引渡,这当中涉及的问题并不简单。
一来崤山的确高耸入云而石峰林立,占尽天险,多毒障雾气又被人设奇门遁甲,若是修建栈道是一项费资费时的大工程。淮江乃是青国与靖国共有,崤山在淮江中间横跨,两国谁都不依较,花费巨大且吃力不讨好只能暂且搁置。
这是最基本的经济因素。
二来,盘踞崤山的便是庆俸观,观里供的乃是夏帝国历任天子灵位。纵然夏帝国早在二十五年前分崩瓦解,形成了如今两城四国八郡,一宫三峰五阁,诸子十二一崤山的局面,却还是掩盖不了夏帝国在历史上的威名。
两城四国八郡乃指当今天下政治格局,一宫三峰五阁是为江湖势力划分,至于诸子十二指的是对九州影响最广阔的十二学派,能与十二学派并立,崤山靠的是它绝对的实力。
崤山上的庆俸观供夏帝国天子灵位,庆俸观所有道人皆为天子守灵人。言传这天子守灵人学得乾坤八卦,可观两仪四镜,晓过去通未来,甚而能长生不老。
他们在这里只有一件事,扰天子灵者,诛之。
因此,崤山从夏帝国第一任皇帝开始便是圣山,历代帝王派遣人把守,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入。到了如今,夏帝国虽灭亡,青国靖国也没有能力能够铲除崤山。
至此形成今日这种青国靖国渡江只能用船只引渡的尴尬局面。
“这么厉害,那是真的没有外人能够进入崤山?”
凌言看向崤山多了丝敬畏,不过想到什么似的转念看了秦庄。
老者没注意到凌言神态,只开怀一笑道:“当然不是,这不进崤山针对的是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不说夏帝国灭亡前,就是灭亡后也是有人进去过的。”
“是谁?”
“北漠人屠顾城王,靖国国师,桓秦国青云使节,天照国二皇子,逢决阁阁主,太学宫宫主等等,总之,能进去的都是搅动九州的风云人物。”
凌言琢磨这些名字,果然都是些响当当的人物,不说其他,便只一个“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挡百万师”的漠上人屠顾城王就足以让人敬仰。
“这也不对啊,如何没有青国的人?”
青国国力虽算不得强盛,然而好歹也是一个大国,这崤山还跨了一半在自己国境里呢,没道理还不让人上去的。
“崤山认你人又不认你国,管你如何,没有实力就是上不得。”
船家摇了木浆,悠悠的更多了几分惬意,见着凌言听了这话沉思,忽地又道出一句话来,惊动地一旁闭目养神的秦庄也缓缓睁开了眸子。
“不过呀,这青国如今就有人要上崤山去了。”
“这又是谁这么厉害?”
“年且二十有四拜相,不到三十封侯的文定侯沈宣,应该会是上得崤山中年纪最轻的人。”